2007年5月，第60届戛纳电影节上，《潜水钟与蝴蝶》（The D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获得了最佳导演奖，不过我一直没有动念去看它。直到上个周末，我在吴小莉主持的“开卷八分钟”里又听到了那本书，那个故事，这才决定把电影翻出来看。

顺便说一句，吴小莉主持的读书节目实在是没看头啊。内容另说，主要是主持风格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完全是播报新闻的语气嘛，平铺直叙。她才讲了三分钟，儿子就在我身边打上了哈欠，说她怎么讲得这么没意思啊。

电影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法国时尚杂志《ELLE》的主编让•多米尼克•鲍比在1995年12月突发脑溢血，除左眼皮肌肉外全身瘫痪。那年，他才42岁。在亲友及护士协助下，鲍比靠眨动左眼选择字母来拼写成词，最终完成了名为《潜水钟与蝴蝶》的书。书名起得很好，潜水钟原是一种刑罚，中世纪时将囚犯困于巨钟内沉入深海溺毙，鲍比用以形容被疾病禁锢的躯体，蝴蝶则象征着不屈的始终向往自由的灵魂。1997年3月，在书籍《潜水钟与蝴蝶》出版10天后，鲍比因突发肺炎而辞世，时年43岁。

在鲍比去世后，美国导演朱利安·肖贝尔将他的故事搬上了荧屏。要片中男主角绝大多数时间躺在病床上，只能眨动一只眼睛，拍这样一部片子，实在有难度，所以片中穿插了很多鲍比的往日回忆。即便如此，我仍觉得这片子有些沉闷。

这是一部法语片，因此对我这样不懂法语的人来说，字幕翻译水准非常重要。我惊讶地发现，不同字幕版本竟然好些台词连意思都大相径庭，简直不知道信谁才好。一直看到第三个版本我才不确定地想，这次的翻译恐怕是对的。

以前看过一部日剧，叫做《一升的眼泪》，据说也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看了那部剧集后就觉得能够自由行走也是一种幸福，看了《潜水钟与蝴蝶》则更进一步，发现原来能动能说话也是幸福。也许，能活在世上，这就是上苍的恩赐，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当一个人只有左眼皮能动，但却能听见，意识清醒，又能正常思维，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尤其这个人此前还是著名时尚杂志的主编，以前的多姿多彩可想而知，当他不得不被禁锢于狭小天地中，靠想象和记忆生活，靠眨动眼睛选择字母来与人交流，两相比较，差别巨大。鲍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活着，坚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出一本书来，其意志与毅力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即使处于那样的禁锢之下，灵魂仍然能够如蝴蝶翩翩起舞，这真是让人感动的场景。

边看边想，鲍比能够写出书来，与医护人员的耐心关爱是绝对分不开的，自始至终，从没见到有哪一个医护人员对这个不能言语不能动作的人有过任何的不耐烦和怠慢。到底是因为这个人特别有钱，所以这些人才这样耐心细致呢？还是说，国外的从医人员就比我们国内的有爱心呢？鲍比这种情况，其实也是可以看做是植物人的，可他们就能那样耐心地想办法让他与人交流。如果国内也有普通人处在同样境地，我悲哀地想，还用得着讨论么？一定没有一间医院会这样对他。对这点我倒是很有信心。他肯定会被作为没有意识的存在被放弃掉了，这个人还会不会得到起码的尊重都不确定。

突然又想到了卡夫卡的《变形记》。

鲍比虽然得了那样不幸的病，我还是觉得，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仍是一个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