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葡萄

兆 祺

第一次认识葡萄，是儿时在幼儿园，小城幼儿园原址是德国人办的教会医院，礼拜堂旁边的坡地上，有几株年代久远、很大的葡萄树，每年春夏，葡萄藤爬呀爬，爬满了石柱上的支架。每到炎热的季节，老师常带领我们小朋友围坐在葡萄架下，听故事，做游戏，时隔几十年，记忆犹新，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南方本地葡萄比较酸，所以小时候不大喜欢吃葡萄，但是喜欢葡萄树，看着它们吐芽、泛绿、开花、结果的过程，总有一种对成长的向往、对成熟的憧憬。

刚来甬城时，住在单位宿舍楼一楼，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庭院，总想种点什么，但全是水泥地。一次到镇海炼化公司讲课，休息之余到公司的公园参观，捡回几粒紫藤种子，回到家里，用砖头将院子的一角围成三角形，里面堆上2尺多深的土，平时吃水果剩下的皮呀、核呀，就埋在土里做肥料。第二年，紫藤发芽长苗，第三年又冒出几株葡萄藤，有事没事我都要看看、料理。紫藤和葡萄友好相处，没过几年，它们的藤蔓四处伸展，枝繁叶茂，罩住了半个院子，冲出了墙外。感觉它们就像自己的孩子，从小呵护，终于长大成人。后来搬到市区居住，每年还要到旧居墙外看看它们的面容。

我生来不善酒力，成年后在社会化过程中不得不被动加入酒文化活动。在我喝过的有限的酒类中，评价最低的是葡萄酒，感觉它甜中略带酸味，过后还有一丝苦涩的感觉。它不如白酒醇香浓郁、余韵绵长，没有啤酒那种沁人心脾的清爽，也不像黄酒那样六味合一、馥郁芳香。也许我从来就不会浪漫，也许我一直土里土气，但我知道，欧洲的葡萄酒文化很发达，葡萄酒是浪漫爱情的重要载体，也是现代社交的重要道具。

在本土文化中，“葡萄”的概念在我脑海中是零散的：以前听大人说某某家的媳妇生了个“葡萄胎”，令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才知道是妇女孕期罹患的一种病理现象；在民间，有一则关于狐狸的典故，即“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理学称之为“酸葡萄心理”，用来解释合理化的自我安慰；在相声艺人中，“青葡萄，紫葡萄，青葡萄没紫葡萄紫，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是绕口令基本功训练的必修内容之一。

现在我的工作单位没有专门的葡萄园，只是在某几处墙角或校园树丛边上零散地长着为数不多的葡萄树，没人照料，或许它们原本就是野生。因近来对摄影小有兴趣，我开始注意它们。我佩服野生葡萄顽强的生命力，它是生态环境的一员，人们需要它；我欣慰于师生员工的良好习惯，人们经常路过结了果的葡萄树，几乎没人私自采摘（其他果树、花卉也是如此），倒是因为今年气候异常，葡萄叶（包括其他一些果树）多被虫子咬得惨不忍睹。

葡萄，在我心中具有某种历史和现实的象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