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李与烟（7）

——母亲不声不响地戒了烟

（一）

老家在小港镇的梅岗村。

前一段时间回去，发现母亲不声不响地戒了烟，感到十分好奇。

（二）

母亲的烟龄已有四十多年，为了让母亲戒烟，姊妹几个确实想了不少办法，可谓是无计不施。

随着年龄增大，母亲身体每况愈下，医生多次警告母亲戒烟，我们也多次劝说不要吸烟，母亲就是不依。

后来，我们认识到，抽烟已是她的老习惯了，一朝一夕戒掉，没那么简单。只要她喜欢，也就便随了母亲。

谁知，老人家这次却不声不响地戒了烟。

（三）

是什么原因促使母亲戒烟呢？我好奇，想问母亲一个究竟。

中饭时，坐在母亲对面。看见母亲头发稀疏，皱纹纵深，目光浑浊，一种莫名悲伤，油然而生。

“多吃菜啊，看我做什么？”母亲边说边自顾自的吃着。

以往，饭菜做熟盛好后，母亲从来不上桌，总是看着全家老少津津有味地吃。而她自己却坐在门口，卷一支旱烟，点着，慢慢地吸，慢慢地吞。几十年如一日，母亲的这种习惯，全家早已习以为常。

“老妈，今天怎么有心情和我们一块上桌吃饭呢？”

听到我的问话，母亲好像显得有点拘束不安。

“没事，吃饭吧。”母亲很快恢复了平静。

吃完了饭，孩子和媳妇出门去村子里转悠。

我又提起刚才的话题，母亲终于道出了隐藏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

（四）

生下我们七个孩子时，父亲在二十几华里外的五七农场，他有严重的肺心病，长年吃药。这样，家庭重担全压在母亲身上，艰辛可想而知。

那时，梅岗村是远近闻名的贫困村，庄稼收成全靠老天保佑，村民说笑话庄稼矮，“在稻田里趴着，也能看见肚脐眼”。

在我记忆中，不知吃过了多少顿南瓜粥和薯稀饭，每人每天“六两”的定量，还不够我们填饱肚子角。

为了让 “老弱病小”吃饱，母亲使出了自己的“绝招”——每到吃饭时，她便说“去抽支烟”。

待我们催喊，她嘴里应着，身子又不动。实在催得紧，母亲便说：“猪还没喂呢”抬腿又到外面去。

母亲就这样长年累月吃这样的剩饭凉菜。久而久之，就患上了严重的胃病。

后来，虽然生活条件改善了，但母亲却养成了“饭前抽烟”的习惯，严格地说，她已经不习惯和家人一桌吃饭！

（五）

岁月更替，我们相继工作，成家立业。家中只剩下年迈的父母，可母亲依然要等父亲吃完饭后，她才肯动筷子。

去年，父亲离世，母亲有一段时间非常不对劲，弄熟了饭，总要呆呆的看着饭菜，不出声，也极少抽烟。

我们以为她是想父亲，都劝她要节哀、要宽心，她依然只说那句：不要紧！

原来，吃饭时，已经不需要等谁了，母亲很不习惯，于是便不再吸烟！就这样，母亲不声不响地戒了烟！

（六）

“其实，我并不喜欢抽烟，只是用烟来占着手，好打发一下时间。”

听完母亲的话，我心如刀绞。为了儿女，为了亲情。她不想在饭桌上与全家老少争吃饭菜，而这一切，抽烟是她最好的借口。

母亲用一生的健康作抵押，在吃饭时玩“时间差”，为我们存入浓浓的母爱。

母亲用抽烟的“谎言”瞒骗了我们几十年。

拖着病弱的身体，为全家的衣食住行日夜忙碌，而我们却以为这只是她的“习惯”，有时还为这样的“不良习惯”而责怪她。

这仅仅是我们做儿女的疏意和懵懂吗？

母爱是伟大的，是人世间最温暖、最无私、最亲切的爱！！

哥们大刘把他母亲戒烟的故事告诉我，我今天写下来，在母亲节前夕和博友分享！

我觉得，同母爱相比，母亲节所有的博文都显得有点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