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李与烟（8）

——为我暗恋的女同学戒烟

（一）

大三的时候，我就开始了传奇式的第一次戒烟。

那时，我暗恋班上一位女同学，于是，千方百计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我要展示独特的个性，让她魂不守舍，轻轻的向我走来……”多少个月圆月缺的夜晚，美梦伴随着我，无法入眠。

我蓄起了长发和胡须，尼采和弗洛伊德跟我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叔本华和卡耐基成了我流放的牧场。

秋雨飘落时，我独自在雨中散步，夕阳西下时，我撑着下巴与落日相陪……

终于有一天，我从她的室友那得知了机密，她对我的感受是：“那人是不是有病？”顿时，我天昏地暗，茶饭不思，手脚冰凉。

于是，那个岁月，我天天吞云吐雾，还给自己冠上神气独特的头衔，“烟圣、烟霸”之类的，好事的女生却挖苦我叫“烟筒”。

家里邮来钱，我全部用于买烟，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在同学当中宣布：“我要戒烟！”

其原因，只有她和我知道……

（二）

一个周末的傍晚，我清闲无聊，去借笔记，来到她的宿舍。

“大诗人，来体验生活，来找素材？”她笑容可掬，示意我坐下。

我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把所有的笑话抖出来，博得她的欢心。

侃到兴头上，我烟瘾突然袭来，下意识地摸出香烟，点着就抽了起来。

她轻咳，用手扇动空气，有意无意地过去打开窗户。

“不会是烟味过敏吧，那是你烟味闻得太少，就象不经常坐车的人一样，闻汽油味就难受，多闻几次，时间一长，就习惯了。”我下套等她钻。

“我家人都不吸烟，我到哪儿习惯去，总不能自己抽吧？”

“那倒大可不必，你找个会抽烟的男朋友不就得了么，呵呵！”

“我才不找抽烟的人呢！”

“各宿舍的男生，请马上离开，五分钟后锁门！”我只好起身告辞，她送我到楼门口，我看见了满天闪烁的星辰……

（三）

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我庄严宣布：“我要戒烟！”

于是，男生风传：举报“烟筒”吸烟者，可奖菜票50元。女生风传：举报他吸烟者，“烟筒”将喝光姐妹们用做洗脚的热水两瓶。

当天下午，她碰见我，轻抿一笑：“你真的要戒烟？”

我做鬼脸：“我正在给自己争取表现的机会，创造竞争的条件。”

她一楞，脸唰地红了，抱着饭盆跑了。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传奇的第一次戒烟。

我坐立不安。平时自私的烟友，竟然“大方”起来，给众人发烟；根本不吸烟的“老狗”点上一支，装出一副有滋有味的样子！

“你真的戒烟？”啊！这是期等，这是默许，这是鼓励，这是爱情伟大而坚贞的力量！

三天后，我口腔大面积溃疡，嘴唇长满水疱。嘴还没好，咳嗽又起，好比发动老柴油机，搅得课堂不能安宁，老师只好让我回宿舍休息。

每当这时，我都充满依恋，在大家目光护送下，望着她“饮恨”离去。

我一个人在床铺辗转，盼着她到来，可是，三个无眠之夜的期盼，她始终没有“如约”而至，我感觉我的病越来越重。

（四）

没等到预期的结果，我只好失意地爬起床，强忍着去上课。

她的座位空着，室友告知，她也病了，几天没上课，病得不轻。

我心头袭过一阵疼痛：傻冒，原来一对同病相怜的人。

中饭后，我急匆匆去看她：“不会是相思病吧，咋整成这样？”

“你不要乱说，烦人！你的病好了没？”

我说：“早好了，不碍事，你吃了没？”

“什么都不想吃……”

“你歇着，我先去了”我脑海突然闪现一个念头。

我转身就走，宿舍里的小姐妹傻了眼。

（五）

大雪纷纷扬扬，我来到三里之遥的“稻香村饭馆”。

我箭步如飞，返回校门，被她宿舍的姐妹挡住：“烟筒，老三哭得伤心，还不去看看？”

我进了楼门，匆匆而入，她披散头发，靠在床头抹眼泪。

拉开羽绒服拉链，我从怀里掏出保温饭盒：“吃点东西吧，病了也不能不吃东西吧？”顷刻间，宿舍香气弥漫。

“以前，老妈就给我做这样的病号饭，尝尝？”说到这，我突然想咳嗽，憋得喘不上气来。

小姐妹有的去拿纸，有的倒水，有的敲背，为我一阵忙活。

突然，她转过身，大声喊道：“烟筒！”，然后“哇”的哭出声来。

我吓懵了，停止了咳嗽，傻傻的望着她。

小姐妹拉开房门，一个个悄然离开。宿舍只剩下我们俩，哭声没了，我仿佛听到窗外雪花的声音，只见她低着头，舀起了一勺面汤……

“烟筒。”

“哎。”

“你不用戒烟了。”

“为啥？”

“我想……，我已经习惯了……”

“我不想吸了……”

（六）

时间飞逝，一晃整整20个年头。我们的身边，有了一个长得非常象她的女儿，再也没有人叫我“烟筒”。

“老公，吃饭。”

“老爸，吃饭。”

我停止敲击键盘，打上最后一行字：

二00八年五月十一日，结婚纪念日定稿。

（本文根据阿黄的青春故事创作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