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坐在三月的明媚阳光中看《江山美人》的侠骨柔情,我绝对不会想到在5个月之后的奥运征途,我会和这部影片的导演程小东面对面。作为香港著名影视导演和出色的武术指导,无论是久违的《倩女幽魂》《新龙门客栈》《英雄本色》,还是尤在眼前的《英雄》《十面埋伏》《投名状》,程小东在特技设计的完美主义追求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而这一次,他的肩头承载了比以往20多年来所有的大制作都厚重的责任——担任2008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空中特技总导演。
和他的对话,使我突然间有了“乾坤大挪移”的武功,坐拥着中国功夫长久回环的笃定和传奇,回到了开幕式一个又一个我们并不知道的瞬间。

不敢告诉张艺谋的秘密
程小东:你现在看李宁很轻松,其实,那天晚上还是出了问题,大家都不知道的。那天晚上,李宁在等火把的时候,也就是最后一个火炬手拿着火炬跑过来,准备传给李宁之前,李宁的威亚突然勾住了腿部,那边的火炬手已经开始跑了,怎么办?他大叫,喊叫我们。我们有两个助理专门给他装威亚,听他一喊,我们的助手马上从旁边我们专门挖的沟里面冲上来。但是刚好有两个护着火炬手的工作人员把他们拦住了,因为安全起见,所有人不能靠近李宁。那边的火炬手已经跑过来要点火了,有一个探测灯已经慢慢照过来了,怎么办?幸亏那两个保护的火炬手一看是自己人,就放了他们,帮助李宁解了威亚的扣,他们赶紧从后面的台阶跳下去。一跳下去,灯正好到了李宁的位置。全场人只看到李宁很有形的举着火炬,外面的人完全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因为我在控制室那边,我的耳麦只听到他们很紧张,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做什么。就只看到里面乱哄哄的,黑黑的,现在我是知道了。但是连张艺谋都不知道当时是出了问题,我不敢告诉他,如果他知道肯定吓坏了。

“地球走人”,曾在彩排中出现意外
程小东:年初张艺谋找我跟我谈整个的创意,有整个空中表演的开幕式,我一直在嗑着瓜子,吃着东西,他跟我说前面几个空中五环的人都飞起来,没有问题!然后我继续吃,小孩子吊在空里没问题,我继续吃。一直在吃。但是当说到有“地球”开花,一个“地球”很多人在上面走的时候,我就吃不消,我就马上放下(瓜子)。因为那是我从来没有试过的。然后需要有设计,要动脑筋怎么去克服,你想一下,一个地球人可以在上面走,还可以我们用钢丝拉着,但是地球下面是反过来的,那个反地心吸力的,那个就比较难搞很多。
主持人王宁:那些人都是专业选手吗?还是业余的普通人?
程小东:基本都是专业的,在很多演员、或者是杂技选手里选出来的。
程小东:我们刚刚开始没多久,大概两周时间就掉了一个人下来,但是幸亏我们都有安全网。其实在我接了这个任务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一定要安全,最重要的是安全。所以我们在安全的措施上都做了安全网,所以他们每一个高空练都有安全网,现在我们在大兴练都有安全网,基本一超过3米,我们一定要把安全网打开给他们练。那天刚好我们有安全网,就是这么巧,环上的滑轮出了问题,有两个双重保险居然两个都脱,我的上面也有钢丝在上面固定的,钢丝也在那个接口那里,钢丝没有断,但是它的接口质量不好,就爆掉了,同时几个问题突然出现就把人掉下来了。掉下来,那个小孩子当时没事,但是我怕他吓着,我让他休息两三天再下来,第二天他就赶上去,他怕我们把他换掉了。他们都很可爱,就算我们现在有很多节目,当然到正式的时候可能会有修改,可能会把他取消了,在这么多个节目里面。
其中有一个节目,当时张导把他取消了,一取消,所有的孩子都哭了。他们就为了要来做奥运,就是为了参与,后来张导给他们改了一个节目,让他们都有参与。
李宁有畏高症 为点火炬减肥
主持人王宁:它一出现的时候,我就特别想问为什么会选李宁?是因为他是体操运动员吗?
程小东:对。精心的设计。
主持人王宁:他在这个环线上跑,是大家认为最精彩的时刻,他的步子迈得很大。
程小东:他练了一个月,他都减肥了,昨天晚上他还请我们吃饭,在人民大会堂。
主持人王宁:减了多少斤?
程小东:他真的瘦了一圈,你看他走得很轻松,其实他非常累,我们之前在排练的时候,每次只走半场他就已经很累了。那天他把全场走完,把他累死了。他昨天说,他有畏高症,一升起来的时候,他的腿就发软了。头三天都不敢动。第一天的时候是把我升上去感觉了感觉,说实话,就算我升上去,我都会发软,实在是太高了。
当我完成这篇文章的时候,中国游泳小将刘子歌用坚强的意志和出色的实力圆了中国人那么渴望的水中梦想。这让我想到了,在风云际会的泳坛,又何尝不是一种江湖?如果她也有一本武林秘籍,那里面一定也无字无书,只会映出她沉着的笑意,精神两个字,隐约闪动在她的嘴角,路还漫长,而精神有根。
当我动了一点小聪明想套一下程小东闭幕式他的创意,他也笑了,我知道他不会说,但是我从他的表情里知道,精神在,精彩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