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李学生的齿轮泵第一声啼哭，让而立之年得子的李洪深喜不自禁，他给这位娃娃起名叫"存生"，意为永葆青春、健康长寿。

    没想到37年后，他以那壮烈的飞身一跃，真的永远地存活在人们的心中了。

    在入学的时候，存生正式更名为"李学生"。曾上过几年私塾的李洪深盼望儿子能好好学习，虚怀若谷，活到老，学到老，永远当个好学生。

    李学生的老师李学水介绍，他小时候很懂事，学习勤奋刻苦。每天早早到校，扫地，擦黑板，作业写得很工整，由于当时家庭生活困难，他常常把作业本正反两面都用完，遇到难题不耻下问，他上课时还比较喜欢发言。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常常早晨上学，鼻孔黑黑的，知情人很明白这是煤油灯产生的黑烟在他学习时钻进了鼻孔。另外，他课余时间喜欢往学校展览室跑，这里有很多大家凑在一起的英雄故事书籍和连环画，他看得入了迷，有的书他能看几遍，所以在作文中往往有些句子好像出自成人之手，甚至有点豪情壮志的味道。

    那时，几个老师凑在一起读读他的作文，觉得这小孩很可笑。现在他壮烈牺牲CMS了，仔细回味，老师们才感觉到那些书真的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我当了一辈子的教师，原来也认为教育重要，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认识深刻过，一个人，一件事，一本书，足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想起李学生的往事，我的脑海中常常飘出一首激励几个时代孩子们的歌《学习雷锋好榜样》。"

    李学生的小学老师李学水如是说。

    他眼里饱含泪水，慢慢摇晃着身子，手不停地打着拍子，情不自禁地哼起来："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

    李学生上学的时候经常去五保老人家扫地、打水，帮助贫困户收割小麦。有次，军属李克海还专门到学校送感谢信。

    周会上，李学生经常受表扬，但他每次脸都涨得通红，显得很不好意思，觉得做这点小事，不值得一提。

    李学生是少先队员，他十分珍惜红领巾形象。他在队会上曾说过："这是先烈用鲜血染红的，我们佩戴着它，要自觉地走在其他同学前边，多做好事，经常帮助别人，它就是榜样的象征。"

    有次给学生上课，玻璃瓶我发现曾东倒西歪的课桌板凳变稳当了，经过一番了解，我才知道李学生从家里借来工具，在大家放学后，他饿着肚子悄悄地修理好了。

    班上有一个同学摔断了腿，无法正常上课，该学生甚至丧失了学习的信心，家长对他说，再怎么学，终究还是要回农村砸土坷垃种地，上不上学无所谓，曾名噪一时的著名豫剧《朝阳沟》里有句戏文说：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锄，咱咋锄。

    李学生劝说这位同学：别犯糊涂，有文化的农民也比睁眼瞎强，你知道日新月异这个词吗？社会天天发生变化，跟不上时代的潮流，迟早会被淘汰，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坚持上学。

    每天放学，李学生主动过去给他补课。

    这位同学的家里，时时飘出他们清脆的笑语。

    有一次下雨，李学生急匆匆地往他家跑，半路上被条暴出地面的树根绊倒，为了不让书包落水，他抢先用两手托着，竟然用脸接了地，泥水溅在脸上，像个花猫。他擦了下泥水，爬了起来，气恼地用脚踢踢树根，赶忙往同学家赶。

    "你咋恁傻？把书包扔了呗，看，痛吗？"同学躺在床上，泪眼朦胧，怜惜地抚摸着他的脸问。

    "脸磕破了，它自己还能痊愈，书被浸湿了，我们学习咋办？"李学生铸铁平板挤挤眼，笑眯眯地说。

    他掏出了书本，给同学讲起今天的新课程。

    回到家中，李学生从饭筐里抓块干锅饼，边啃边写作业，然后干些家务，喝口凉水，倒在床上和弟弟各自一头睡觉。

    这位学生期末考试成绩进入班上前十名，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李学生的热情鼓励，信心倍增，后来终于靠自己坚持不懈的学习考上大学，走出了中华楼村，用父辈的话讲，不再砸土坷垃了，在省城闯下一番自己的事业。

    说实在的，老师们都偏爱他，认为李学生是个好苗子，他当时虽然不懂知识对社会能有多大的作用，但明白知识可以改变农民娃的命运，可以改造自己的世界。他很崇拜文化，学习也很执著，他从学习中获得很多乐趣。

    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

    大约是1982年初夏的一个夜晚。

    李学生的偏摆仪父亲李洪深郁闷地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不吸烟的他平生第一次吸起了纸烟。燃烧的烟嘴在黑暗中明灭闪铄。

    "咳，这穷人家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白烟袅袅升起，好像挥之不去的忧愁。凉凉的风吹在脸上，晶莹的露水挂在眉梢上。他沉思良久，继而仰头长叹，烟火几次灼痛他的手指。

    蚊子像在他眼前开会，嗡嗡乱叫，密密麻麻围了几层。

    李学生的母亲患肝腹水，而且病情越来越重，这次已多日卧床不起。此刻，农村又开始实行土地责任承包制，李洪深既要种好地，把持这一家老小生活的命根；又要照顾好病人——与自己风雨同舟、相濡以沫十多年的妻子。

    生命高于一切，治病救人压倒一切，他实在没有了办法。

    他又一次长长地吐着烟圈，这烟圈中包含多少生活的无奈和辛酸。

    回到家里，李洪深看到儿子已经熟睡。由于营养不良，儿子李学生显得很瘦弱单薄。李洪深看到睡梦中儿子那无忧无虑的笑容，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不忍心喊醒已经熟睡的儿子，更不忍心告知他这个坏消息。

    泪，从李洪深的眼窝中涌出。

    第二天，李学生像往常一样，早早就起了床，用井水洗把脸，漱漱口，与储气罐娘打了个招呼，背起书包，要去上学。

    "存生，咱学不能上了。"李洪深在后面冷不防喊住儿子。

    "为什么？"李学生疑惑地回头问。

    有时家里农活特别忙，李学生也常请假帮父亲，但他不知道父亲今天将决定：要让自己永远告别学校。

    当父亲左躲右闪，拐弯抹角，费了很大的劲把意思表达清楚后，李学生怎么也接受不了，他的泪立刻顺着瘦削的双颊潸然滑落。稍微停顿，他又一次抓起书包，很倔强地跑了："不，我就要上学！"

    李洪深徘徊很久，还是来到学校。他耐心地向校长、老师摆明家庭情况，让马上就要小学毕业的李学生停止上学。

    "如果因为几块钱的学费，我拾破烂自己挣，好吗？我要上学，爹！"李学生恳求地望着父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曾鼓励别的同学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弃上学读书，可这一天却骤然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吸塑机他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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