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房》  三合屯集体户轶事之一

经过一波波招工、上学的冲击，到1974年春天我们三十多人的集体户只剩下十二个人了。那时我们的心情反倒平静了，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房该抹的时候也得抹。

农村抹房、盖房都是大活儿，照例要犒劳一番，得吃粘糕、豆包一类的嚼果，集体户自然不能例外。我们头一天掏好米，压了面，只等今天改善。

早饭后，大家一起动手和好泥，分了一下工。蔡彬做饭，高艾往房上扔泥，再留下俩打下手儿的，其余都上房。大家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做饭的开始准备饭菜，扔泥的备好必要的工具，房上供泥的就位，大工进入角色。各司其职，好不热闹。

我一边擀抹子一边跟四眼儿（李卓昌）开着玩笑:供泥得有眼力架儿，我的手到哪儿，你的泥就得到哪儿，别老让我说这儿，哪儿的。四眼儿答应：好嘞，您就qing  好儿吧！忽然，我脸上发痒，刚用手一挠，四眼儿端着一锹泥就上来了，亏我躲得快，要不非扣我脑袋上不可。我骂道：你这王八羔……。四眼儿说：不是你说你的手到哪儿，我的泥就得到哪儿吗？大家笑着，闹着。房下的人一听房上这么热闹，赶紧从屋里出来：嗨！你们干吗呢？有人讲了刚才的插曲，房上房下笑声连成一片。这就是我们集体户的生活，苦中作乐，而且其乐融融。突然蔡彬冲房上喊道：谁敢从房上跳下来，中午吃粘糕白糖我包了。当时我正好抹到房的前檐，蔡彬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下，“啪”的一声。当我往地上看时，皮占鳌双脚已落到地上的泥堆里。动作之快，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大家一声惊叹,随后上下一片欢呼。有人喊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人喊：老皮有尿，勇气可嘉。还有人喊：蔡彬，怎么着？买糖去吧！蔡彬微微一笑，转身朝供销社走去。皮占鳌吃力地拔出了双脚，结果脚是拔出来了，两只雨鞋却被泥给嘬住留在泥堆里。

    中午吃饭时，皮占鳌捧着蔡彬买回来的2斤白糖，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乐得合不上嘴。大家端着碗叫：老皮给点糖！老皮给点糖！皮占鳌俨然是白糖的主宰者，哆嗦着双手给大家一一倒糖。边倒边说：这可是我拿命换来的啊！大家哄着，笑着，享受着意外的收获，浑身的劳累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