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立冬的日子，既因温室效应，也因三餐热量，已没有孩提时代那番冰冷感受。如今想看到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都是一种奢侈。故而，无论你如何描绘大雪压门，箩筐捕雀等景观，我的孩子都无法想象的。可是，我仍旧向往着那种刺骨的寒冷：冷气从头灌入脚底，自鼻孔渗入肺腑的感觉真得令人舒畅极了。记得去年深冬在北京开会，我便常常逃会，在首都师大的校园里不停地呼吸着那股寒气，以至于忘了我发言的时间。

这几天，我尤为渴望一场冰冷的寒风吹醒迷离的情绪。或许是前段日子过度疲劳，但已经修整了数日，仍不见良效。强迫自己，把《箧中词》笔记做完，但还是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这和以前不太一样。往日看完一本书，就好似攻占了一个山头，虽不至于摇旗呐喊，但内心里着实可以吟唱一番。

人的心情或许真的有所谓的节奏，也许此时我正处于一种低落期吧！可是，细细想来，也不完全是。当我以忧郁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猛然间，这一切都笼罩在秋的氛围中。人们好像都滋养着一种秋天的心情。傍晚散步，所见的是洒落路面上的沾满残阳的油斑；夜晚站在北窗前，举目又是灰暗的楼群……环境是无语的心情，可是阅读师妹的博文，她也在回忆东北的雪天；细品谭献《箧中词》评语，弥漫着的也是伤心人的血泪……文字是显现的心情，可是在本周读书报告会结束后，当我看着逐渐消失在校园那一头的我的学生们的身影，那种秋天的心绪顿时漾起……

近几日，我的生活似乎又有了规律，上午工作两小时，接着洗菜做饭；下午工作两小时，接着散步取信；晚上工作两小时，接着洗刷休息。然而，只有自己知道，这是一种刻意地调试。心头那股浓浓的秋意并没有散去。好像在等待一件事情的到来，又似乎在期盼一件事情的尽快结束。年近四十，麻烦事忽然增多，这是始料不及的。轶民以庄子“无用之用”为题，写出了他对生命意义的一种理解。这对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个话题感触尤多却也是思绪纷乱。出站的日子已经到来，可是我无心为此事准备；会议通知很多，却无意参加；龚自珍词注释及黄煌已完成的况周颐词注释书稿已摆放多日，仍无力修改……

在秋天离去的日子，却仍处在的秋的心情中，此番滋味惟有老农才能真正品尝到。人们总认为老农惟有收割时，才流露出幸福的微笑。于是，你经常会看到宣传画上那些手捧稻谷，在满脸皱纹上绽放的花朵。可是，我认为这不是真正的农民。傍晚散步回来，在小区的健身场上，见到同学应中的孩子在玩耍。这个聪明的小家伙让我悟出这个道理。他荡秋千时的笑容并不出现在游荡的过程中，而是在他准备坐上踏板前的一瞬间；他攀越云梯时的笑容，也不是出现在攀爬或跳下的过程中，而是在准备攀爬或跳下前的瞬息。夕阳辉映下的那一瞬稚嫩的绽放，令你感受到了春的气息。

这久违了的春的气息！于是，当你以及周遭弥漫着秋天的心情，等待着收割，期盼着收割，欣赏着收割……你的心里就消解了过程。这是个可怕的念头！决心好下，行动难践。我无法知道我的学生们是否能字斟句酌地啃读他们的研究对象，但我希望他们能在摊开书本前的瞬间，露出会心的微笑。我无法知道我自己处在秋天还能有多久，但我期盼着冬夜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