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杭州六和塔
　　长年驾船行驶在江河湖海之上的人们，最惧怕的就是遇到急流险滩，而那些屹立在江河岸边的灯塔，则可以在他们的心中燃起安全航行的希望。佛塔大都是高大而挺拔的，于是，这种佛教的高层建筑首先被人们选作别的用途，就是作为导航引渡的灯塔标志。
　　杭州的六和塔，是中国著名的古塔，屹立在钱塘江畔。它建于北宋太祖开宝三年（公元970年），是当时的吴越国王为了镇压钱塘江潮而修建的，因为那里以前有一座六和寺，所以取名为六和塔。六和塔在最初建造时只有九层，塔身上还装着航标灯。南宋、明、清时代又多次重修，就成了今天存在的八角形平面、十三层的楼阁式塔了。六和塔通高有59.89米，是砖砌的塔身，木构的外檐，内部设有盘旋阶梯，可以登塔眺览。据历史文献记载：海船凡夜泊此地的，都是以这座灯塔作为指南的（图1）。
　　在福建晋江的安平桥头，现存有一座六角形平面的五层楼阁式砖塔，高约22米。安平桥建于南宋高宗绍兴八年（公元1138年），那么这座塔就只能是修建于同时期或者稍晚一些时间了。在塔身的表面有着仿木构的立柱、斗拱、塔檐等装饰，每层每面都开有塔门。修建这座塔的用意，除了作为桥头的装饰性建筑之外，用作指示过桥入口、引导航船安全通过的意义可能还是最主要的。

图２：晋江姑嫂塔
　　晋江的姑嫂塔，也叫“万寿宝塔”，位于石狮镇东南五里的宝盖山顶（图2），建于南宋高宗的绍兴年间（公元1131－1162年），这个位置正处在泉州南面海滨的险要地带，自古就是商船抵达海岸的标志。姑嫂塔全部是用石块仿木构建成的，是一座八角形平面的五层楼阁式塔，和安平桥头塔有一些相似性。
　　湖南岳阳市天岳山西南有一座慈氏塔，是宋代的遗物，它的建立和镇压洞庭湖的水妖传说有关，但真正的用意可能是为了以佛塔的威力来制止湖水的泛滥有关。它是一座通高39米的八角形平面、七层楼阁式砖塔，塔体内是实心的，无法登上远眺。

图３：乐山灵宝塔
　　四川乐山市凌云山上的灵宝塔，位于沫水、若水、岷江的合流之处，它是这个急流会聚地的标志，也是航船安全保障的前提之一（图3）。灵宝塔为方形平面、十三层密檐式砖塔，通高40米左右，它是宋代的建筑，但却保留了许多唐代密檐式佛塔的特征。

图４：晋江六胜塔
　　福建晋江的六胜塔又叫万寿塔，位于晋江县石湖乡海边的金钗山上，这里曾经是外国商船停泊的港湾。据有关史料记载：元惠宗至元二年（公元1336年），有一位商人名叫凌恢甫，他为了使出入海口的船只辨认方向，就出资修建了这座六胜塔，最终完成于公元1339年。六胜塔全部用花岗岩砌成，为八角形平面的五层仿木构楼阁式塔，高有31米，具有鲜明的元代建筑风格（图4）。

图５：安庆迎江寺振风塔
　　安徽省安庆市长江之滨的迎江寺振风塔，修建于明朝隆庆四年（公元1570年），是一座八角形平面的七层楼阁式砖塔，高有60多米，在每层塔身的外面都有石栏环绕，塔内有盘旋而上的阶梯，可以供游人登塔眺览周围的景色（图5）。迎江寺正处在长江一个转折处，修建这个宝塔，正可以作为夜间航船的灯塔。有一位诗人曾经赞美振风塔说：“点燃八百灯龛火，指引千帆夜竞航。”
　　江西宁都县的水口塔，建于明万历十二年（公元1584年），为八角形平面的九层砖砌楼阁式塔，正处在宁都城边梅江的转弯之处，明显地具有引导航船的作用。
　　广东潮州的凤凰塔，位于韩江与支流固溪的交汇处，又叫作“固溪塔”。它建于明朝万历十三年（公元1585年），在清朝康熙三十年（公元1691年）曾经作过修整。这是一座八角形平面的七层砖石混筑楼阁式塔，在每层塔檐的下部都有一些仿木构的斗拱装饰。在塔的基座和第一、二层石砌部分的表面，有极为丰富的动植物雕刻，但是在塔上却没有佛像及其相关的题材，登高眺览和导船航行，应该是建立这座塔的主要意义所在。

图６：福州马尾罗星塔

　　在福州市东南闽江与乌龙江合流处的罗星山上，有一座罗星塔，正是为了出入马尾港口的船只识别方向而修建的（图6）。罗星塔原来是北宋时期建成的，明朝天启年间（公元1621－1627年）作了重新修整，是一座八角形平面的七层楼阁式石塔，高31.5米，在这座塔身的表面有很多的灯龛，而没有任何佛教信仰的雕刻题材。
　　江苏省的太仓县，位于长江的入海口，在璜泾镇的中学校园内，有一座六角形平面的砖砌楼阁式塔，修建于清朝道光年间（公元1821－1850年）。该塔总高为15.5米，在每层每面都开着圆拱形门洞，每层塔檐都作成了优美的飞檐翘角。在长江口外的船只能够清楚地看到这座塔，它是显示璜泾位置的绝好标志。另外，四川奉节瞿塘峡口白塔，为八角形平面的七层楼阁式砖塔，通体洁白，极为醒目。它高耸于瞿塘峡口，是长江三峡入口处的标志。从这座塔的外表造型来看，很可能也是清朝的建筑。
　　这些古代作为航标的灯塔，在我们今天也同样发挥着应有的作用。

注：本文选自我在1998年出版的《中国古塔的艺术历程》（西安：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一书。2004年该文刊在凤凰卫视的“凤凰网”上，后被多家网站转载。参见：http://phtv.ifeng.com/home/fojiao/fybd/200409/03/322403.html，http://zhihai.heshang.net/Article/dongtai/dldongtai/200502/13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