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
只迫切想拥有你的微笑
自尊丢到墙角，掏出所有的好
你还是不看，你还是不要
每一天都有梦在心里头死掉
我自己对自己大声咆哮
人太忠于感觉就能好好思考
我痛的想哭 却傻傻的笑
爱到飞蛾扑火，是种堕落
谁愿意天天把折磨当享受
可是为情奉献，让我觉得，自己是骄傲的，伟大的
爱到飞蛾扑火，是很伤痛
可是我相信人总是会被感动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爱我
想我那么深的爱你为什么，为什么……
——王菲《扑火》
（一）
在聊天室里，我的名字叫做“扑火”。
碰见我的人，通常对我的名字会有三种反应：第一种人会开门见山的对我说：“来吧，我想我应该有能力扑灭你的欲火。”对于这样的回答，我一般只会奉上一句“回去吃你自己去吧！”然后就此打住。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种人会很好奇的问我：“你的名字好奇怪，是根据《大话西游》的台词来的吗？”可还不等我很耐心的解答这个名字是来自王菲的一首歌时，那边已经很主动的发出了一串诸如“21／172／54，0”之类的数据，紧接着又是一个很可爱的问号，不过我总是让他们失望。
只有极其少数的人会问：“喜欢王菲，还是觉得有感触？”于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聊天才算正式开始。
前两种人总是充斥在这个网上，谈着一场场或真或假的恋爱，而我却总是在聊天室里等待着第三种人。我会与他们聊《红，白，蓝》，聊我以前在电台做VJ的种种遭遇，聊BJOKE的音乐，聊爱喝的饮料，聊蒙克，以及聊那些与我擦身而过的人。这些聊友通常年龄都在25岁上下，所以也才会这么感性，而在他们认识我后，却又因为我找的那些话题，而总以为我是一个2 8，9岁，小资情调严重的单身男子。这对于他们来说，无不是相当刺激的，与一个经济有保障的成熟男人发生一些暧昧的故事，足可以为他们的人生阅历多添一笔。以至他们不管我愿不愿意，就会叫我“大哥”。而其中的某些与我相当熟捻后，也就意味着我们快结束了，原因只是一句话：我们见面吧。
其实我只是一个19岁的男生，在一所还算是名牌的大学里消费着我的四年。电影，音乐，上网是我消遣的方式，我也只敢在网上和那些网友玩玩文字游戏，而不会接受任何一次见面，因为我不敢犯规。我在别人眼里要么就是“那个口袋里塞满了糖果，看蜡笔小新的可爱男生”，要么就是“神神秘秘，懂好多东西的傲慢家伙”。没办法，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源自我的双重人格，我每天要么扮演穿的红红绿绿的“飘”男生，要么就塞上耳机，放上格什温的《蓝色狂想曲》，旁若无人，面无表情的穿梭于校园中。因此人们对我的了解也就是这样一半一半的了。
只有明子知道我在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样的心态出现，也只有他，会调侃的称我为“吹泡泡糖的顾城”。
（二）
明子是我的五个室友中的一个，睡我下铺。
我一直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感受。因为在这之前，我想能来我们学校读书的男生应该都是些脸上的青春痘可以用铲子来铲，头上的油可以下面的极品，而他，却着实给了我一惊：一张相当帅气的脸，干干静静，欧式眼窝里却偏偏生了一对中国古典的凤眼，一个相当挺拔，直翘的鼻子，还有很薄很细致的唇。更要命的是，他还会像传说中的男主角一样，随时来一个懒洋洋的微笑。不管以什么标准，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也许因为这样一个前提，我就发现我爱和他接近，爱听他拨弄吉他纵情的嘶吼，也爱和他胡侃乱扯，然后争执不下，扭抱在一起，这些也许很有趣，但我却没发现，我正在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深渊滑去……
明子在我生活中对我处处照顾，比如他总是会帮我洗我永远都洗不干净的衣服，然后在干了以后，按标准的叠法放在我的床头；只要有他，我的水杯就永远不会是空的，我也不会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大吵或明晃晃的灯光扰醒睡眠。对于他的这种关怀，一开始我总是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直到后来他告诉我说因为我比他小，所以他照顾我是应该的，我才心安理得。
有了这些契合，我自然而然的把他列为了我的VIP，我细心的记下他的所有嗜好，习惯，对每一天他说过的话都反复温习，然后故不经意的提起，再微笑着看他大吃一惊的模样。
我在他面前总是很透明，我会告诉他我一天中的林林总总，告诉他我所有的经历，也不知怎么的，那些曾经让我哭泣，疯狂的过往，在他面前，却能被我轻而易举的说给他听，也许是他有一种无可抗拒的安全感。但是他却从来不会对我说他的任何事，他的生活，我只能从一些片言只语中推断所有关于他的一切。有好几次，我都对他抗议他这种“不平等”的态度，每到这时，他总会说：“没有人要求你给我讲你的事呀，所以我也就没有必要交换我的。再说，你认为朋友间友谊的建立是靠互相占有秘密而来的吗？”随即，马上就以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结束争论。对于他的说辞，我无话可说，是呀，他没有要求我说，是我自愿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在等，我相信有一天他会向我敞开心扉的。
而这一天，让我一等就是一年。在这一年，我和他各自经历了一场场分分合合，也都迷茫过，困惑过，但也只有我，还在期待那一天。终于是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夜，他说了许多。
我心中他的形象也丰满起来：这是一个幸运的男孩，从出生就受到多方眷顾。尤其进入中学以后，简直就是校园明星，受到女生疯狂追逐。而他在过去，也曾有过两段不算精彩的故事，也有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孩……听完这些，我想笑，因为我成功了，他终于对我心不设防。但，我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那个还惦记的女孩有点耿耿于怀，酸酸的。我被我这种可怕的念头吓着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占满了我全身，于是，我克制自己什么都不想，我告诉我自己那种酸楚的感觉是来自于我和他同样的回忆，不是为什么别的！
我感谢他对我说的这些，他回报我一淡然的微笑，告诉我：“没什么，因为我们是好兄弟。”
好兄弟？这个词恰当吗？我们只是注定的兄弟吗？我又有点想哭了。
(三）
“给我两张你的近照好吗？”
问这个问题的是我一个朋友，一年多没见，却在网上碰到了。他不断询问我的近况，我说我变化很多，于是他向我要照片——一切都合情合理。
“有女朋友了吗？”我随口问到。
一段沉默，QQ终于舶来他的回答：没有，一直没有，我心里有一个人。
我才懒得管他有没有什么人，就只好告诉他相片我会马上给他寄出去，也让他自己好好保重，然后就下线了。
两个星期后，我打开QQ，看见他发了一个网址给我，于是就打开看了看。原来是他的相册。“真无聊。”我咕隆到。突然，我看见我的相片赫然陈列其中，更让我惊骇的是，在我的相片下，有一行他的批注，写着：我最深爱的人。
惊诧！
我几乎是跑着回到寝室，然后拨电话，思维在电话接通那一刹那才整理清楚，才知道我该说什么。
“喂，找谁？”是他，就是他！我心里突然有一种厌恶的感觉。
“是我，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我的声音很冷，很冰。
“啊！是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我几乎能感觉到他雀跃的心情。
“为了我给你的相片，我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啊，看见了，喜欢吗？”
“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不是在开玩笑，那是真的！”他突如其来的嘶吼让我一惊，也更让我坚定，我要做什么样的选择。
“好，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接受。也请你把相片删掉。”
“不！你不接受？怎么了？你真的不能接受？”他紧张得想哭。
“是，我不能接受。因为我不是。所以我要告诉你，请把相片删掉，不然我会请人炸掉那个网页，而且我也不怕你有任何诋毁我的企图，只要你敢轻举妄动，我也不是吃素的。相信我。最后，我想说，我们以后没有见面的必要了。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哭了，哭得好大声，其实，我从来没有看见有男生这么哭过，而且，还是为我。
我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情与自私，因为我真的很害怕，也请你以后自重一些。”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一瞬间，我全乱了。一股躁动不安的情绪让我象只耗子一样乱窜。我拼了命的跑，跑得满身大汗，跑得呼吸困难，跑到了后山的一个僻静角落。然后，我倒在地上像滩泥，可是，我还是没有摆脱我的困惑—－为什么我只对他说“我不是”，我不是什么？同性恋？！为什么我没有勇气说出这个词，我在害怕什么？我难道是在对他撒谎吗？我这样算不算虚伪？而我，又真的不是吗？？
想了，累了，我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
在第二个黎明，我终于对自己说：“对，我不是。我不是一个诚实的人。”
（四）
这学期开了伦理课，可我每次去上这课总觉得如坐针毡，于是我找了一个消遣，就是观察明子。
明子似乎很喜欢这课，他时而微笑着点头，时而抄抄写写，总之两堂课下来，他没有一分钟闲着。“真是个怪人！”我喃喃道。
不过我想这个论理学老师比他更怪，居然在一开始就宣布了学期考试的方式，就是写一篇论文，只要是关于人伦常理的就行。这么一来，来上课的人就更少了，反正只要期末时交一篇论文就行了。
看着明子这么洋洋得意，于是就问他想写什么论文，他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知道吗？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论题，保证一鸣惊人。”
“知道吗？你要是说话再收敛一点会更可爱。”我故做严肃的对他说。
他一阵大笑，然后用食指在我下巴下点了一点，就远远的跑了出去。
“白痴！”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但，脸却早已不争气的红了。
(五）
在键入“扑火”后，我登陆了聊天室。
由于是周末的关系，基本上每个聊天室都满员，只有去了不太受欢迎的学生聊天室。说是为学生同志开的，其实里面也是鱼龙混杂，对我直接调情的人已经超过了5个—－我一向以这种无聊的人数来衡量一个聊天室的好坏。
“真无聊。”我看着那一长串ID，想找一个稍微好点的来聊一下天—－只是随便聊一下。
但面对什么诸如“阿兵帅哥哥”，“宇宙无敌超级帅”之类的ID，我实在无从“下手”。
ID列中多了一个名字，又有人上线了。看了一下名字，叫“PASSER－BY”。PASSER－BY，我对这个名字相当敏感，因为这也是明子的QQ名，每次我打开QQ后总是期待的那个名字。于是，我想和他打个招呼。令我吃惊，他居然先给了我一条讯息：嗨，你好。你的名字很特别。
“哦？”我不置可否。
“你对一个人可以有这么深的爱吗？”
天！这是我想要的答案！他怎么可以知道我用“扑火”这个名字的意图？！没有一个人会这么直接就猜到了！我一脸愕然，几乎错过了他的第二句话，同样让我讶异：你一定不到20岁吧，因为只有这么年轻的人才会这么偏执的对待感情。
“你说的这些其实和我想的一样，真的。你洞察力很强。”我开始认真对待这个人。
“啊？我说对了吗？呵呵，过奖了，其实这不是我自己的想的，是我一个朋友对我说的。
他很喜欢这首歌，我问他为什么，他就告诉我这些。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看到他这段话，我突然开始冒汗。因为我清楚记得我也曾经对明子说过我喜欢《扑火》的原因！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我不太相信和我聊天的是他！但，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契合？对，试探，我需要试探！
“对不起，也许以下我问的问题有些粗鲁，但我真的实在是太好奇了，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么贴心的话。因此我想问你一些问题，请你回答好吗？”
“你问吧。”他很大度。
“我想问你是学生吗？多大，多高？”
“原来你们这里的人都一样！我还以为你会比较特别呢！”他突然发火。
“对不起，我说过了，我只是很好奇，我没有别的意思，请相信我好吗？”我有点担心，害怕他就这么下线，所以我急于道歉。但是他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怪怪的，他为什么说“你们这里的人”，难道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什么交友，那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是因为他叫“PASSE R－BY（路过的人）”吧。
他似乎犹豫了一会，才说：“我大二，19岁，可能只有170公分吧。”
毫不夸张的说，在我看到他的资料后，我的心脏真的可以从我的嗓子里蹦出来！我已经确定了这个用两句话就吸引了我的人，就是明子！怎么会？怎么可能！如果现在有报道说发现一只活恐龙，或者说英女王与美国总统暗中通奸，我觉得与明子出现在这个聊天室相比，都还能接受一些！我该怎么做？我感觉如果我再紧张下去，那我一定会因为血管爆裂而七孔流血身亡。于是我迅速静了下来，想：他能在这里出现，也许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反正他还不知道“扑火”是我，我正好可以和他聊一些平常不敢聊的话题，再深一些靠近他……我几乎要为我的“计划”笑翻过去，正要发消息给他，没想到他先了一步：“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是呀，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找一个同性恋人，更不是寻求什么一夜情，电话做爱，我也不至于闲得无聊来打发时光，那我想我更多的是想和这里的人们交流一下思想，因为对于我自己，我真的很困惑，那种对同性间的感觉是否真的超出了我的控制，烙印在我的一生？我需要听很多不同的意见，以让我理性对待这个问题。所以我常来聊天。
想好了答案，我就给了他简短的回答：交流思想。他对于我的答案有些意外，这到在我预计之中，“不断制造悬疑和意外”－—这是聊天的黄金法则，况且还是和明子聊，更要注意一些。细细的给他解释了一下，居然收到了他的一个笑脸。看来我吸引住他了！
“那你呢？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我到要看看他能给我什么答案。
“不知道。”
“不知道？！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都答得出？”我咄咄逼近。
“没听说来聊天还要负什么责任的。”果然是他的风格！
“好，算你厉害，那么你到底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吗？”我真的很担心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同志聊天室。
“知道呀，这里是反伦理，反婚姻的同人聚集地。”
“什么叫反伦理？就因为在对于人生伴侣的选择上，逸出了常规，就是十恶不赦？对，我不否认生育是人类延续的基础，因此男女之间的婚姻才是根本的，符合自然规律的结合。但，什么又叫爱情？那是建立在双方自由选择，甘心为彼此付出的基础上人类感情。那是人们寻找安全感和归宿感的结果。所以，当我发现一个人能带给我真正的安全感时，我愿意沦陷，哪怕那是一个上帝的玩笑。其实，这个聊天室里的所有人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太忠于自己的感觉，因此他们终于不能背叛自己，而选择了背叛社会规则。结局，不可避免的可悲，或被社会遗弃，或强行压抑自己，可，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曾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所需要的爱，也曾经真真切切的感受了这种爱，这相对于那种一辈子都没有被爱过的人，你说，谁比较开心？”那些不敢在他面前说的话此时却一股脑的抖了出来。
静默了一阵，终于看见他又开口：你说话很直接，很犀利。
“对，我没有用一个生僻词，也没有什么修饰，让你赤裸裸的读懂，这才是我的意图。就像我只喜欢一杯白开水，不需要加了柠檬，充了气的苏打，只是一杯白开水－—解决所有欲望。”
“你说话的风格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我熟悉那种风格，也欣赏这种睿智，与你聊天的确很愉快。”
“我也一样。”我想，仅仅因为你是明子，明子是你。
接下来的时间，我隐了身，只等着和他聊。我发现他偶尔也和其他人聊，但也只是寥寥几句，而和我聊的时间里，多半是他在问我问题，而且都是关于我的人生观，价值观之类的，而我，却尽量把我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他，没有任何的虚伪。在他面前，我卸下了所有防备。
我要走了，他说。
“好，BYE。”
“下个星期的这个时候你还会来吗？我会来。”
“会。”我不做考虑，也没有半点犹豫。
等到他的名字完全从ID列中消失后，我也下了线，然后，坐在寝室中等着，不多会儿，明子回来了。
我对他微笑，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没有任何意外，他说：上网。
（六）
一个星期后。
看着他向网吧的方向走去，我迅速打开了电脑，连上线，登陆聊天室。看着他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ID列里。
“啊，如约而至呀。”这算是他的问候吧。
“是呀，今天想聊什么？”我问。
“那不妨聊聊你的人生态度吧？”
…………
就这样，我和他以另外两个人的身份在聊天室里聊了一次又一次，我想我已经将我彻底的剖析给他，而，他却极少说到他自己。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年，其实，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他真实的情况，我也就不必只能在聊天室里感受他了。但，会有美好结局出现吗？至少，我们能在那个聊天室里相遇，就说明了他有选择我的可能呀！对此，我犹豫不决。
而要不是那次卧谈，这个游戏也就只能这样继续了。
对于卧谈这种寝室交流方式，我一向只喜欢做倾听者的角色。因为那些诸如爱情，国际形式的老套话题实在没有我的睡眠来得重要，寝室里的其他几个人每天也只有到睡觉的时候，才揭去白天精心扮出的冷酷，斯文，理智的面具，放心大胆的对某个女生品头论足。
也许是聊女生聊得太多了，也不知是谁说到了“同性恋”。于是，又是一阵七嘴八舌，他们那些迂腐的，幼稚的观点让我哭笑不得，干脆我就用被子捂住了头。
“你们太胡闹了。”是明子！我心里一惊，他想说什么？！
“你们真的是太胡闹了，同性恋有那么好笑吗？你们知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你们以为只要是这种人，就是怪物，猛兽吗？真好笑，其实他们中的许多甚至比你们要有层次得多。他们有理想，思想深刻，有着明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只不过他们在选择人生伴侣上与常人走得不太一样而已，这有什么值得你们大呼小叫的？说实话，我愿意与他们交朋友，我也不会觉得他们有什么低级的。”
明子的话引起一阵狂笑，整个寝室刹时淹没在对明子的冷嘲热讽中，而我，却早已绝堤，也许是辛酸，也许是感动，我任由泪水在我脸上刻出千沟万壑，脑袋里全是明子的样子，没有任何一丝空白。我多想就这样告诉他：我喜欢你！
等到人声渐悄，我才坐起来，呆呆的向下铺望去，对着那张熟睡的脸笑了好久，我也就此决定：等下次上网时，我一定要告诉他真相。也要让他知道我是多么的喜欢他！
我开始期待和他的下次相遇，也计划着说些什么，让他更能接受。不过由于期末，这最后一次的网聊可能要等到考试一段落了以后吧。因此，我又赶紧准备伦理学论文，想起以前明子对我说他会有一篇“伟大”的论文，于是，就找他调侃了一下：“喂，大伦理学家，你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论文呢？”
他哈哈大笑，说：“当然一切尽在掌握。可以给你先透露一点。”
看他一脸得意，从他手中一把抢过他的论文，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嚣张。我打开第一页，就已经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僵硬了。因为，他的论文题目叫做《论同性恋》。他洋洋得意的看着我那满脸的惊愕，说：“怎么样？够酷，够狠吧？”我已经听不清楚他说什么了，只是抖抖嗦嗦的一页一页的看，里面对于同性恋的所有描述，几乎都是来自于我！什么“论同性恋的价值取向”，“论同性恋的心理特征”都是以前在网上我告诉他的呀！那也全是我自己的感受！
我盯着他，绝望，难过。而他却还告诉我这些资料都是他自己从各方面收集来的第一手资料，“甚至我还上了一个同志聊天室，和一个真正的同性恋聊了半年之久。”他自豪的告诉我。
“好文章，一等的好文章！”我几乎咆哮。
说完，我选择了转身走远，不管他在后面是如何的不解。我也只能这么选择，我不能容许我在他面前崩溃。我也不会牺牲我的骄傲！这半年来的林林总总，竟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而我，还没有学会如何去爱，如何去相信，就经历了这样一场残忍的闹剧。我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就这样我晃荡着，如同一个醉者。我的世界是一个战争后的废墟，散落着那些撕碎的从前，明子的脸是那片郁结沉沉的阴霾，所有他曾说过的话如同刻骨的风卷起心的清冷，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哭过，那残酷的事实让我丧失了所有知觉，我什么也不想，任由伤口流血，结痂。我甚至没有做什么极端的行为，在别人问我为什么这样低沉时，我佯装生病，躲过了一个一个又怀疑的目光。我已经输了，可我还不想这样一败涂地。我故意去看明子，我想让他更深，更彻底的刺痛我，因为痛到极致会忘了什么是痛。几天后，我就如一个新生儿走出了封闭的世界。
一身无尘。明子，还有那些故事，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我喜欢你”恍若隔世。是呀，我们必须坚强的生活，可对感情却软弱无力。因为我还活着，我就必须挥手再见，然后出发，不管有多难！
明天，竟然真的这么真实的来了。
后记
一段时间后，我换了个ID进聊天室看看，发现有一则给我的留言，是明子的。“对不起，扑火，我欺骗了你。我和你聊天只是为了给我的论文找点资料。正如我的名字‘PASSER－BY’，我不想进入你们的世界。我不担心你是否原谅我，因为你再也不会在这里遇见我了。”
微笑着，我敲入了一行字：没关系，你真的扑灭了我心中为你燃烧的最后一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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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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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很真实。
2008-01-10 23:32:21
开始还以为是你自己的故事，后来读完全文才感受到作者的心...
2007-12-08 23:18:27
没有道理的喜欢你的东西
2007-12-07 14:33:35
这篇不错。。大家反应都还正常。。！其实。。也不存在欺骗。。
2007-12-07 13:03:08
这个故事很残忍。被剥离的是血与肉的不可分；冬雨中纷飞的满地黄叶，已没有了生趣的恋歌。
2007-12-06 21:37:37
唉,一片冰心.
2007-12-06 17:1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