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般般

醒来之后，又能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了。

“我为什么感觉不到神的信息？也许因为我已经不是族长了？你感觉到了吗？”

耿直率真的萨格，前任族长，就是三年前捡到一个小般般的人，问现任族长爷爷。他是长老会中年龄最小的卸任族长。七年前，只当过十年族长，刚刚五百三十岁的他，提议长老会通过了一项制度，以后每任族长的任期为十年。这样可以尽快地把年轻有为的人推选到领导岗位上来，也可以让更多的年轻人在领导岗位上得到锻炼，是矮人族永远保持年轻的战斗精神。这样，比他年轻22岁的萨图在508岁的时候，接替他成为现任族长。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关系，和他这样的性格，怎么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作为卸任族长在祭神的时候感觉不到神的信息，那是很丢人的事，如同看不到皇帝的新衣。

萨图，现任族长，摇摇头。

“老萨尔斯会不会感觉到？他与神的神交已经有五百年了。”

萨图又摇摇头，不置可否。

“是什么力量可以让神受这么重的伤？神可是正宗的天火之母，而那条火龙，至多也就是地火之精而已，我从颜色上看，可比我们神庙里供奉的地火之精差上几个层次。以天火之母对地火之精，应该没有问题的。”

还有和我一样不明白的人，他问的问题几乎都是我想知道的。只是我不明白他说得那么多种火。

长期的冶炼生涯，矮人在对火的观察和把握上，可以说是炉火纯青。成年后的矮人基本上都能根据火焰的颜色来判断火的成色和相应的温度。萨格在这方面更是出类拔萃，它可以分辨上千种火焰，温差不会超过10度。他就是凭着对火的准确把握的天赋，在17年前，被推举为族长的。见萨图不吱声，萨格就继续说出自己的疑问。

“这样两股巨大的力量，迎面相撞，居然无声无息，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的力学经验的范围。只有一种可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介质存在。或许，我们的神，和那条火龙根本就不是敌对的双方，它们之间在最后一刻只是一次拥抱？可是拥抱，神为什么会受伤？而且受伤这么重？有这样拥抱的吗？”萨格继续他的分析。

萨格可以说是矮人族的语言大师了，他也正是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长老会，推出了10年任期制。实际上，矮人原来的制度已经很好了。年老的退居二线，年轻人在前线冲锋。只有一个缺点，就是族长的卸任完全出于在任族长的个人喜好。200岁的矮人就有资格成为族长，而任期无限，你可以一直干到900岁1000岁。在这样漫长的族长生涯中，难免会有因为个人原因怠惰松懈甚至厌倦的时候，这样就势必降低行政效率。虽然，史上只有几位开山之族长或者是中兴之族长任期超过了500年，在现在在世的族长中，年龄最大，在位时间最长的就是老萨尔斯，他干了328年。百思不得其解的萨格，终于直接问出来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难道真的是有龙诞生了？”

“不要怀疑神谕。”

“那难道是龙凤相亲？”

听到萨格说出这样不堪的话，萨图瞪大眼睛，气愤地说——

“你这是对神的不敬，甚至是侮辱。”

“是呀。按说，神是纯阳之物，龙也是纯阳之物，不应该有这种私情的。”

“你，你你你——你再说一次，我就要向长老会控告你大不敬之罪。”

萨图惊恐地，愤怒地指着萨格吼叫起来。萨格和萨图本来就是堂兄弟，年龄又差不多，又是前后任的族长，一向感情很好，亲如兄弟。萨格对着诡异的事件的毫无理性的分析，彻底激怒了萨图。

其实，这也怪不得萨格。实际上，每个矮人可能都在胡乱猜测些什么？在其祭神的时候，可能所有的人都没有得到神的信息，长老中肯定有人在想：神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有萨图知道，这肯定与那个小般般有关。

“三年前，你挖到一个小般般。你还记得不？”

萨图语气平静地说。

“是啊。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他是什么？”萨图族长问他的堂哥哥。

“不知道。石不像石，玉不像玉，晶不是晶，金不是金，木不像木，铜不像铜，铁不像铁，骊不像骊，整个一个八不像。你才是识矿的高手，怎么突然问我？我把它交给你的时候，你不是也说不知道是什么吗？”萨格可是出了名的直人直语。

骊，是矮人对于远古时代的巨大的遗骨变异后的材料的称呼，类似于我们今天所说的古生物化石。矮人把它当作是一种珍贵的冶炼材料，在兵器中添加了某种骊，就会增加这种骊的特性。虽然他们大多时候都无法搞清楚，这些骊的生前的存在是什么？但他们认为骊就是携带远古神圣生命的能量、魔法、智慧、灵性的东西。添加之后，有可能打造出接近于神器的旷世神兵。当然还有比骊更好的，像魔晶，魔核之类，也有同样的作用。

“龙般。”萨图总是寡言少语，他没有任何分析和铺垫就说出了这样两个字。

萨格吃蛋，嘴如龙般，眼如鸡般，汗如鸟般。龙般，龙般就是龙蛋。惊讶莫名的萨格只是反复念叨着。

“龙般？龙旦？龙旦！”

旦，矮人的用法和地球人极为相似。

我们一般人出生，就叫出生就行了，这一天，叫做生日。而伟人，圣贤，对历史有极大影响的事情，我们叫做诞。诞生，诞辰，圣诞节等，如伟大的美丽坚诞生了。等等。

而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之时，一般用旦，例如：每年第一天，我们叫做元旦。矮人所在世界一年有五季，每一季节的第一天他们都叫旦，而且要举行隆重的祭祀娱乐活动。

水旦，就是水季的第一天，大致相当于我们的春季。这个季节温暖多雨，因此他们就叫水季了。

木旦，就是木季的第一天，大致相当于我们的夏季。这个季节高温潮湿而又阳光充足，万物疯狂地生长，树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果。就叫木季了。

火旦，就是火季的第一天，大致相当于我们的旱季。这个季节，骄阳似火，高温炎热，无风无雨，燥热难耐，就叫火季了。

金旦，就是金季的第一天，相当于我们两极的冬季，太阳低矮地挂在地平线上，发出淡淡的金色的光芒，漫漫长夜或漫漫白日，严寒袭人，滴水成冰，坚硬如金，就叫金季了。

土旦，另一颗太阳从对面升起来，这是我们看不到的天象，这颗太阳要小得多，热量也不大，但是气温慢慢回升，阴霾多雾，阴冷少晴，滋养土地，等待万物复苏，就叫土季了。

每年500天，每季正好100天。这个世界，没有月亮，因此就没有月的概念。他们把每季，分为四景。就是根据季节中自然景物的变化来区分，每景25天。这个概念非常接近于我们的物候的概念。中国人一般是五天为一候，即物候——事物变化的征候，由此来判断节气的变化。所谓气候，就是不仅要看大气的温度变化，也要看生物变化的征候，来判断农时，节令，节气等。这个世界没有年节，矮人每次的神旦节，就相当于我们的年节了。神旦节在木季头景花开了的三五。这五天，所有的矮人停下手里的活计，开始祭神、比武、开髻（女孩成年仪式）授衔（男孩成年仪式，合格的直接授予初级武士）花会（刚刚成年的男孩和女孩联欢的时候，可以在这时想自己的心上人表白自己的小秘密，甚至定情〉。神旦节，是矮人最盛大的节日，也是他们最开心最松闲的日子。可见，但就是改天换地，万象更新的意义。那么龙旦，也是这个意思吗？龙一旦出现，是不是就要改天换地，重新纪元呢？

现在是火季二景落果子。火季头景，天气炎热，干旱无雨，许多植物耐不住高温干旱，叶子开始发黄，所以头景就叫黄叶子。经过，而是多天的曝晒，许多果实开始坠落，二景就叫落果子。

“神谕中把龙的诞生叫做龙旦，应该是一个新纪元的开始的意思。”萨格终于想明白了一点什么事似的说道。

“你跟我来。”

萨图领着萨格来到了自己的小屋，从床下面，拖出那个精致的铁箱子。珍重地打开，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裹，慢慢地打开——般般壳。

“已经出世了？”

萨图点点头，一边向旁边娜丽秀的小屋示意。

“就是这个般般？那真是一个龙般？”

娜丽秀掀开被子，萨图和萨格看到了熟睡中的小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