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5：矮人

     我终于又醒了，迷缝着眼睛，眼前还是那张熟悉的笑脸，娜丽秀就躺在我身边。

     她是个虽然矮小，但却十分可爱的女孩，不像其他矮人那样粗粗壮壮的，而是十分秀气，金杏般可爱的笑脸上总是洋溢着甜甜的笑容。我偷偷地摸了摸身上，发现还穿着衣服，就很放心地嗖——地坐起来，喊道——

我实际上是做了一个仰卧起，自感觉，自己又长大了一圈。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睡在我身边？”

“什么怎么回事？你就像一个贪睡的小懒猫。”她迅速爬起来，并没有害羞的感觉。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话，仍然让我大吃一惊，不是因为她的声音甜甜的细细的很腻人，而是因为，她的眼神和语气就像是多年的姊妹之间，多年的夫妻之间，甚至多年的母子之间的那种自然、从容和随意。我也不好向她解释，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能睡在一个被窝的。

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遮掩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嗤，就这样直白呀。有这样泡牛的马？”

你不知道，这可是我的小手段，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了她叫娜丽秀，因为我可不想让他们感到更多的惊讶。

“娜丽秀。小般般。”

我问她名字，她居然不问我？居然那么自然地叫我小般般，好像我从来就叫小般般似的。太没礼貌，太没教养，太不知礼数了。好男不和女斗，就认了吧。好在我并不讨厌这个名字。蛋，这个词是很可爱的一个词。有很多孩子就叫狗蛋、牛蛋、马蛋、驴蛋、王八蛋什么的，还有角铁蛋、钢蛋、铜蛋、金蛋、粑粑蛋什么的。有一些溺爱型的家长愿意叫自己的宝贝嘎达，宝贝蛋。

“嗤，纯派胡扯，听说有人叫狗蛋儿，铁蛋儿的，没有听说有人叫王八蛋、粑粑蛋的。不要误人子弟噢。”

你懂什么你？我可是经常听见人们说：王八蛋，你他妈的等着爷爷，会有你好看的。

“小般般，你醒啦。小般般，我给你拿金杏吃。”她每说一句话都要亲切地叫我一声小般般，好像生怕我不知道她给我起的这个破~~名字似的。

她闪身出去，闪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和原来的龙般差不多大的东西。龙般多大？龙般也就是比大人的拳头大不了太多，和橙子差不多，大个的西红柿，表面是黄绿色的，看起来像个大橙子。我抬眼问她这是什么？

“金杏。”

我又看了她一眼，我心中的意思是让她多说点，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在这里混呀？她好像明白我的意思。接着说：

“金杏是我们矮人的主要食物。它木季头景开花，二景就结果了。到了火季头景就可以吃了，整个火季，我们都吃鲜果肉为主。你尝尝，味道很好的。”

我接过她手里的金杏，一股香甜直飘入我的鼻子。

“嗯——好香好甜。这是水果还是粮食？”

“这是我们的主要食物。只有火季可以吃到鲜果肉的。现在正是落果的季节，果子掉在地上，就会被摔坏，很快就腐烂了，就没法吃了。”

看来矮人没有粮食、水果之类概念的区分。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就象熟透了的大柿子。稠稠的，滑滑的，甜甜的，酸酸的，香香的，不用嚼，甚至不用吞咽，顺利地就下去了。

“好吃。”

“其他的四季里，我们只能吃金杏核糊糊。也很好的，还有一种淡淡的苦味呢。”

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是以苦味为美似的。我可不愿吃苦。

“不能多摘一些果子吗？”

“你可以摘无数的果子，但没用的。”

“为什么？”

“放不住的。几天就烂掉了。”

“为什么不打猎，多吃肉身体会长高的。”

“我们每个季节都要打四次猎，都是在每景的最后一天。这样每景的第一天就可以吃肉庆祝了。不过，矮人并不以高为美，我们以勇敢为美。谁最勇敢，谁就是我们心中的英雄。” 

“那你心中的偶像是谁？”

“爸爸，族长爷爷，还有……”

矮人的饭量很小，一般每次吃一个金杏。我和娜丽秀一边扯着闲篇，一边吃着金杏。我却一次吃/吸了五个。

“嗤，果然是饭桶。”

我试探着，慢慢地下地，走了两步。我已经发现我有一个臭毛病，稍微用点大劲，身体就爆长。我从般般里跳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暴长了很多。刚才一个仰卧起，都会暴胀一圈，所以我得小心。我不想长得太高太快，这可是矮人部落，现在我都已经比九岁的娜丽秀高很多了。

我双脚一站地，噗——就有烟尘腾起。怎么？矮人这么埋汰，卫生条件这么差？不会吧，这里简直像个灰窝子，再看我刚刚躺着的床上，伸手轻轻一拍，尘土飞扬。再看屋里仅有的几把小板凳，面上居然有一层黑灰。火山灰？

我随手扑落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矮人的衣服很简单，现在正是炎热的火季，男人一般只穿一件兜子。所谓兜子，就是在两腿之间勒一布条，分为两股，系于腰间。女人则穿两件裙子。一位腰裙，我现在就穿这一件腰裙，这肯定是娜丽秀的。再一件是胸裙，系于腋下，只有前半片，正好挡着女人的胸部。

我羞羞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慢慢踱向木屋的门口。

“嗤，你也会害羞？穿女孩子的衣服。”

抬头望天，灰蒙蒙的厚厚的一片，真是不见天日。有一些，肉眼可见的灰团团儿飘落。地面上至少也有一指厚的灰尘了。

“火山灰就要成灾了。”

我很小的声音独自嘟囔了一句。回头对娜丽秀说：

“我们需要多摘一些金杏回来。我们一起去吧。”

“为什么？金杏放不住的，只能现伐现吃。”

“火山灰马上就要落下来了，我们恐怕几天都出不了门，所以要多准备一些。”

“好吧。可是我不能陪你去伐果子的。”

“为什么？”

“女孩是不准走出村庄的。伐果子，那是男孩的事。”

“你去给我叫几个男孩来。我在这里等你。”

娜丽秀，一出门，没有直接去叫人，而是一闪身，来到了族长爷爷的小屋。她已经接受族长爷爷之命，好好照顾我，尽量不要干涉我，充分满足我的各项需要，随时回报我的一言一行。娜丽秀当然如实地向族长爷爷汇报了我的所作所为。醒了，坐起来，吃了五个金杏。下地走了两步，就念叨火山灰就要成灾了，要多摘一些金杏预备着。叫我组织一些男孩一起去。

“好，你马上去叫萨利他们领着一些孩子和他一起去。告诉萨利，不要走太远。”

族长爷爷安排好娜丽秀，接着敲打着自己手中的正在成型的兵器，脸上凝重沉思。

他突然站起来，敲响了召集长老开会的钟声。

“火山爆发已经四天了。我们已经四天没有见到太阳了。根据过去的记载，四天以后开始大量雨灰。我们现在必须做好准备，有必要时，我们可能需要撤回祖洞里，避一避。”

“没那么严重吧？”有人说。

“有那么严重。”年纪最长的萨尔斯沉声说道。“人类建造的比我们的结实得很多的房子都被压塌了，无数躲在房子里的人被活埋在里面。这可是人类史书上记载的。”

“我建议，马上做准备，随时可以撤回祖洞。”萨格快言快语。

“可是，这样会打搅祖先们的安宁。”有人担心。

萨图环视一周，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凝重，他们可是从来没和祖先同住过的。矮人穴居的时代，离他们太遥远了，已经有几十万上百万年了。那时的矮人就是和祖先住在同一个巨大的地洞里。

    “下午组织一些人去狩猎一次。晚上，全体长老和各村村长集体向祖先祷告，明天一早就搬进洞里。”族长萨图最后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