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茄”是什么意思?
在回答网上流传的“上海话等级测试”题前,小段对自己的上海话能力实在毫无信心。
小段是四川人,去年9月刚考上复旦大学研究生。下火车第一次踏上上海的土地,四周传来的上海闲话听得她发慌。一年过去,小段在学校里只说普通话,上海话对她来说,仍然是零。有一次她问路,听不懂对方的沪语回答,昏头昏脑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有找到目的地。听说网上流传着“考”上海话的题目,她打算试一试。再找上同寝室的江苏女孩和东北女孩,集思广益“‘老茄’是什么意思?”小段疑惑地问。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旁边从江苏来的同学本科时就在上海读书,平时基本能听懂上海话,是同学中沪语水平最高的。“好像是‘表现出什么都懂’、以小充老的意思。”这个江苏同学推测。
小段说,“试卷”做下来,江苏同学的“成绩”果然最好;而东北同学答得最差,6道题目只对了一道。“大概是因为地域的关系吧,实在相差太大了。”小段推测。
可是,有一道题目,3个人居然“全军覆没”。“什么是‘神之糊之’?”3个人面面相觑。小段说,有些题目,还能凭字面猜意思,这个词,怎么读,什么意思,完全无法想象。
上海人上海话发音不准
一名北京游客曾经在上海街头困惑不解。他向人问路,对方用上海口音的普通话回答:你朝前跑,笔直跑,跑到十字路口大转弯,再跑到红绿灯那里就到了。
北京游客后来问上海朋友:“我干吗非得跑啊,我走不行吗?”
还有一名在本市居住的外地人拉着朋友问:“你们上海话,‘缸’是什么计量单位。”那名上海人搜肠刮肚也弄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外地朋友比划着说,他去买甲鱼问价钱,对方开价“六缸”。上海人想了半天,终于明白:原来“六缸”是“侬讲”。
中国人的语言,最奇特之处就是各地方言林立。同为中国人,说着不同方言的人们,甚至彼此不能理解。“著名语言学家吕叔湘生前曾经感慨,中国的普通话推广了几十年,可是仍然敌不过方言的影响。”厉兵说。吕叔湘说这话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而近十几年来,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地区之间交往的扩大,普通话的影响越来越大,而与之相对的是,各地方言也呈现出越来越明显的演变。
2003年,上海电台990新闻频率曾经开办过2期沪语培训班。上海电台编播部副主任王海滨说,开班的原因,是他们发现上海人居然不会说上海话。上海电台有一档“阿富根谈天说地”的节目。“阿富根”用沪语和大家聊天,聊了50多年。可是近几年来,居然找不出新的主持人接班做“阿富根”。
“大部分上海人,上海话说得都不标准。就是语音语调,一些细微的感觉,有那么点不对。”王海滨说,“我想可能是普通话说得太多了的缘故。上海是一座移民城市,各种方言融汇,也影响了上海话的读音。”
王海滨告诉记者,有一次几个播音员讨论一个读音,争论了半天突然发现,那个音居然读成了宁波话的音。
一种方言代表一种文化
“网友们出这些方言试卷,我认为并非为了对抗普通话。”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汉字应用研究所厉兵教授分析,“出题目的人,肯定普通话也非常好。”他的根据是,方言表音,很难用方块字记录。而网友用汉字记录方言,本身具有相当的中文功底,说普通话必定也是字正腔圆。
厉兵介绍了一个理论:方言的发展,有核心化的趋势。乡村的发音趋近县城;周边城市的发音趋近省城;全国其他省市的发音趋近首都。以此推断,普通话必定可影响,甚至改造方言。
语言是有生命的,方言也好,普通话也好,词汇读音都应时代而生,随时代变迁。
比如上海话有个俗语“嘎门相”,可以追溯到解放前“十里洋场”的时代。当时各国货物涌入上海,其中尤以德国货最不经济实用。老上海人就发明了一个说法,用“嘎门”(German的沪语读音)代替那种不牢靠、不被人喜欢的东西或人。一种语言,记录一段历史,代表一种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