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前贵州就以土匪多而闻名。在众多的土匪中,有一个匪首因为受到毛主席的特赦而使她的人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解放初期,曾有一场席卷全国、严重威胁新生人民政权的匪患风起,人民解放军出动140个师开赴新战场,历时4年,才将匪焰扑灭下去。当年的匪队中,曾有一位引人注目的女匪首,因其美艳逼人,擅使双枪,加之所涉案情离奇,被称为贵州“女孟获”。
“女孟获”名叫程莲珍,布依族,1922年出生于贵州长顺中院村旁边寨。17岁那年,她为同寨姑娘当伴娘,走入县城,即被城里一帮文人和富家子弟发现,引为“宜林山国”(贵州雅称)第一美人,叹为观止。从此,程莲珍芳名远播,登门求亲者络绎不绝。
她的父母平日对她宠爱无比,农活不让她干,只让她描眉绣红,一味修养宜身,只盼着日后能找个大户人家,老俩口也能沾光过上好日子。程莲珍18岁了,父母要给她包办婚姻,个性刚强的她逃到县城一个本家爷爷的家。在那里,她遇到了刚刚大学毕业的大地主陈正明,两人一见钟情。
当地有一打家劫舍的惯匪头子汪海臣,闻程莲珍有惊人的美艳,便差人下山索媒强娶,程家断然拒绝。汪海臣扬言“不答应就抢上山”。这时,惠水县大地主陈正明得知后,立即托媒人下了厚重聘礼,并按布依婚俗抢亲。
那天,暗夜漫漫。旁边寨茂密的松树林中,骤然响起枪声,一列马队狂奔而来,双手持枪的马队撞开了程家大门径奔程莲珍的闺房,一个壮汉将她拦腰抱起,程莲珍拼命哭喊。村里的男女老少手持棍棒,齐声猛喝,从远处跑来。对面山上,一群群夜禽突然惊飞而起,在朦胧的夜空盘旋。陈正明意识到,汪海臣带人来了!“大少爷,我们快走吧!”抱着她的壮汉对早已牵马立在门前的一青年说道。那青年就是陈正明,他一把接过程莲珍,往马上一横,敏捷地跳上马背,双脚猛夹马腹,狂奔而去。
“抢亲”是布依婚俗。抢亲中,女方家要装作浑然不知,被抢的姑娘更要大声哭泣,表示吉利和对父母的孝顺。而周围的邻居则一齐出动,装模作样地阻止抢亲。程莲珍就是在这种约定俗成中被“抢亲”,嫁给了如意郎君陈正明的。陈正明家有粮田3千多石,枪支20余条,不仅仅是富甲一方的“土老肥”,还知书达理,毕业于贵州大学农学院,是布依族第一个大学生。在豪宅中,程莲珍过上了富贵人家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匪首汪海臣自从抢亲落空后便怀恨在心,扬言要杀死陈正明,把程莲珍抢去当压寨夫人!面对威胁,程莲珍对陈正明说:“从今天起,你教我打枪,还有骑马。”
1946年秋,陈正明到城里为他的一个同学祝寿。返回途中,在一个茶店喝茶后,回到家毒发身亡。茶店临时帮忙的伙计原来是汪海臣的喽罗。陈正明撒手人寰,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和万贯家财。为了将丈夫留下的万贯家业管理好,程莲珍向众人宣布:“今后,不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一律称我陈大嫂。” 她时常骑着高头大马徜徉于院周,学会了打枪舞剑,到最后竟能左右开弓,双手发射。
解放初,贵州匪乱高涨,号称拥有7个匪步兵师的大匪首曹绍华窜入这一地区。程莲珍由此步入了人生的歧途,起因是对她心仪已久、纠缠不休而终成为她第二任丈夫的惠水县大学生罗绍凡。罗绍凡也是惠水有名的富家子弟,本为一介书生,曾就读于贵州大学。其兄罗绍铨却是曹绍华匪部的骨干,任职为“黔南反共救国军”副总指挥。罗绍凡被其兄委为团副,便懵懵懂懂地将20多条枪、数百名佃客纠合起来,因听信匪徒的流言宣传“共产党实行共产共妻”,便与土匪挂上了钩。
曹绍华匪势炽旺时,带着所谓的司令部进驻程莲珍的家,亲封她为“黔南反共救国军”的团长,程莲珍的人生悲剧由此开始。
1950年3月,土匪们准备攻打惠水县,曹绍华还以反共救国军团长陈大嫂(程莲珍)的名义在大片布依族聚居的乡镇张贴布告,鼓动乡民们于3月20日前,自带粮食武器集中在惠水县摆角寨待命。一些不明真相的布依人赶到摆角来,不少人还带着口袋、扁担,准备打进惠水城扛回盐巴、布匹。
惠水未能攻打下,3000余土匪被解放军打得丢盔弃甲。但程莲珍没按预约时间赶至惠水城外,当匪兵溃逃时,她的一团布依兵才姗姗来迟,随即又掉头随匪部溃散而去。随之,她的名气却大了起来。布依、苗、彝等各村寨以讹传讹,将她传成神机妙算、刀枪不入的女奇人。在以后随曹匪攻打贵阳至惠水的重镇青岩、花溪、长顺县及附近的大小乡镇,甚至密谋围攻贵阳时,她都颇为卖力。贵州匪乱中一个被神化的女匪首由此凸现出来。
1950年12月,贵州军区剿匪东集团在黔东“铁壁合围”,程莲珍跟随罗绍铨仓皇逃入长顺、惠水两县交界的提篮洞。该洞孤悬于一壁绝岩上,仅有一条狭窄小径与山后提篮寨相通。解放军向洞口发起攻击,一直打了3天,最后用绳子吊着炸药包放进洞内,炸垮洞壁。罗绍铨他们在洞里放了一把火,又朝提篮寨里打枪,趁解放军的进攻速度慢点的时候,程莲珍他们从左侧的绝壁森林里钻出去,跑掉了!
1951年秋,贵阳军分区警备营派一个连125人在长顺、惠水驻军和部分民兵的配合下,搜山围剿。经过6天合围,罗绍铨被击毙,罗绍凡被俘,其匪队除程莲珍外全部落网。
程莲珍这次能够逃跑,原因不难回答,土匪大多是男性,她作为女人,在贵州乃至全国土匪队伍中都极为少有,上级曾明确指示剿匪部队一定要抓活的,使她得以有脱逃的机会。特别是到了1952年尚未抓获,当时负责搜捕指挥的安顺军分区一名副司令在久捕未果后,曾主动向上级单位引咎请辞,她的名声就更大了,更引起贵州军区的重视,下决心非活捉不可,要看看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1953年初,有土匪供称:曾亲见她独自一人活动于这一带,目睹程莲珍参加过他家的“上会”(苗家一种节日)。寻着蛛丝马迹,追捕队员赶至贵定县水田坝一位名叫韦汤粑的苗民家中,开口即问:“10月16日和你来的穿阳单布、戴细斗笠的那个女人到哪儿去了?”韦汤粑说:“她去龙里县草老铺韦万书家啦。”追捕队又赶龙里县,程莲珍果然匿居于此。
龙里县大兴乡草老铺,苗族乡民韦万书自幼和其母相依为命。由于家徒四壁,偌大年纪还娶不上媳妇。程莲珍辗转于此后,昔日“倾倒山国”的美艳变成了潜身的好资本。她谎称父母被划成了地主,家中赤贫无依,恳请韦家老母收容她为儿媳妇。天上掉下大馅饼,韦家母子喜不自禁,随后在村中置办了酒席,为俩人成亲。老光棍韦万书做梦也不会料到,这个女人会是正被缉捕的女匪首。
1953年2月25日,追捕队赶到后进行查访。乡政府的同志告知“草老铺韦万书得了一个女人,很漂亮。”是夜,程莲珍兴冲冲地从别人家吃罢饭回来,还轻吟着布依山歌。追捕队员陈凤美用电筒往她脸上一照,随即上前,将她紧紧抓住。
“你为什么抓住我?”程莲珍蓦然一惊,大声反问道。
“你是程莲珍,”陈凤美肯定地说道。“你是匪首程莲珍,陈大嫂。”
“你是什么人?”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程莲珍顿时瘫软下来,当晚被押往龙里县公安局,次日被解送贵阳。
程莲珍被关在牢里,自以为必死无疑,终日以泪洗面。但一代伟人改变了她的命运。
程莲珍被押到贵阳后,省军区专门开了一个会议,讨论如何处置她。当时,凡是欠有血债,又拒不投降的中队长以上的匪首,一律杀。但省军区首长并没有简单地作结论,考虑到陈大嫂的问题影响面广,便将有关情况写成一份详细的报告,附上不同的处理意见,上报西南军区,转到西南军区参谋长李达手里。时逢李达就要启程赴朝鲜慰问,他指示把这事暂且搁置一下,待他回来后处理。3月下旬,李达参谋长由朝鲜回国。毛泽东主席十分关心西南诸省的剿匪工作,他要李达详细谈一谈。李达当即汇报了川、康、云各省的情况,当汇报到贵州省时,专门谈及了陈大嫂的问题。
“不能杀!”毛泽东主席果断地打断了李达的话,语气十分肯定。他高大的身躯离开了沙发的靠背,缓慢地划燃火柴,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以他特有的幽默语气说道:“好不容易出了个女匪首,又是少数民族,杀了岂不可惜?”李达一时没有理解毛泽东主席的指示,他迟疑地问:“主席的意思……”
毛泽东主席说:“人家诸葛亮擒孟获,就敢于七擒七纵。我们擒了个陈大嫂,为什么不敢来个八擒八纵?连两擒两纵也不行?总之,不能一擒就杀。应采取七擒七纵办法。”李达当即领悟,马上表示态度说:“主席,我明白了,一定照您的指示办!”
回到重庆后,李达在西南军区会议上传达了毛主席的指示。最后,决定由参谋长李达前往贵州,传达毛主席的指示,做好下面的思想工作。1953年5月,李达从重庆赶赴贵阳,临行前,西南局书记邓小平交代说:“一定要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妥善安置好陈大嫂。”
1953年4月,西南军区参谋长李达来到贵州省军区,他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传达毛主席关于释放陈大嫂的指示。在省军区主要负责干部会议上,李达传达毛泽东的指示后,又谈了他的想法:“我们共产党人,比诸葛亮应该有更广阔的胸怀、更宏大的气魄。贵州的剿匪斗争虽然已是尾声,但工作更加复杂,有些地方的土匪问题与民族问题联系在一起,这就更要注意政策,特别是宽、严有度,这才有利于尽快消除隐患,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人。”
1953年6月5日,惠水县城关镇召开了数千人的群众大会,由法院院长宣判,当场释放了陈大嫂。就这样,一个“罪该万死”的女匪首,竟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政府派了一个工作组到长顺县做工作,后来又到惠水的老影院大会场召开群众大会,宣传政策。为什么不杀,是毛主席直接指示的,要宽大处理,不允许任何人动她,有困难还要帮助她。共产党是有政策的,陈大嫂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当时她不愿意回长顺县,也不愿意在惠水街上,要到乡下布依寨去。最后省里研究,同意陈大嫂的要求,在赤土的一个布依寨给她分了一套房子,两层的,锅碗盆也都是共产党送的,陈大嫂就在那里住了五年。
陈大嫂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政府会放她,她擦去感激的泪水,发誓要报答毛主席的救命之恩。被放了没几天,她就到落草为匪时经常活动的惠水、长顺交界地带,找到那些没有投案的土匪及家属,讲自己的亲身经历,讲共产党的宽大政策,还三番五次钻进一些土匪藏匿的山洞,面对面地劝降。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有22名匪徒向人民政府投降。有几个号称“八大金刚”的匪首,特别凶狠狡猾,群众说他们杀人就像杀鸡一样,连眼皮也不眨。尤其是岑正学、陈老毛、陈登安三个人,拒不投降,陈大嫂动员他们家属去劝降多次,均未奏效,于是她带着部队进山搜剿,将这三个顽匪一一击毙。
以后,不仅惠水、长顺,连紫云一带潜藏很深的匪徒们,还有几个匪“首”,也闻风回头,相继向政府投降了。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一群红卫兵冲进程莲珍的家中,说:“她过去是土匪,我们就应该将她揪出来斗!”有的红卫兵说:“陈大嫂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保下来的,他老人家有批示:‘不能杀!’现在咱们来揪斗,合适吗?”一个红卫兵高声说道:“毛主席是说不能杀,但没说不能斗!因此,我们是可以斗的。”“十三年前没有杀她,现在,正好是我们揪斗的对象。”女儿这时已出嫁,她独自一人被下放到山村监督改造。8年后,在各级领导的干预和帮助下,得以返城。“文革”过去后,程莲珍和全国人民一起,步入了新生活。
陈大嫂经常说,她的这条命是毛主席给的,她要做一些对社会和国家有益的事情。 她一直想到北京去看一下毛主席他老人家。后来毛主席逝世了,陈大嫂得知后,在家里为毛主席设了灵堂,哭得昏死过去好几次。
1995年3月,毛主席的孙子毛新宇到贵阳来调研。陈大嫂知道后,就坐车到了贵阳去看毛新宇。
毛新宇告诉陈大嫂,他是学历史的,现在在大学学习,他想多读一些书,准备将来把中国历史写出来。第二天早晨邵华请陈大嫂一同吃了饭,叮嘱陈大嫂要注意身体,多为人民做一些事情。
陈大嫂回来后对她女儿陈大莲说:“毛主席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现在他的孩子又关心着我,毛主席一家的恩情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陈大嫂的女儿陈大莲1969年结婚,当时别人送给她一尊毛主席像,陈大嫂就把那尊主席像供起来。由于底座上有林彪题词,林彪死后,陈大嫂就把那些字刮掉继续供奉。后来陈大莲一共搬了十次家,供奉主席像的那张桌子和主席像成了一体,怎么也拿不下来,成为一个不解之谜。
陈大嫂活着时有一个心愿,想到北京瞻仰一下毛主席的遗容。拍摄《蒙阿莎传奇》时,她跟剧组提过,剧组的同志也同意了。就在剧组准备请她去北京了却她的这一心愿时,她的胃大出血,下了病危通知,最终未能成行。
陈大嫂去世后,2000年8月,陈大莲到了北京,专程到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了毛主席的遗容,了却了陈大嫂的心愿。
陈大嫂在世时是惠水县政协委员。县政协主席陆世明说:“每一次开政协会议,陈大嫂都积极发言。她文化不高,但对党、对毛主席很有感情,政协各种会议,她都积极参加,每一次组织活动,她都能提出一些合理化的建议。她常到街上巡视,见有些部门到个体户那里要这要那,她在一次开会时把这个情况反映上去,县里很快下通知要求改正,个体户都很感激她。”
秘书长刘豫鸣说:“陈大嫂在世时,县里组织政协委员到茶城视察,她已经70多岁了,不顾年老多病也到了茶城,听了茶城的同志介绍后,在如何创名牌上,她提了不少意见,这在当时很难得。有一次政协开会举办活动,是关于1997年香港回归知识竞答比赛的,问她的几个问题,她都答上来了,最后得了两个纪念奖。”
陈大嫂去世后,省里给她开了追悼会,对她一生的功过进行了评价,这恐怕是她生前所没有想到的。
最近更新时间:2007-09-19 16:41:35 浏览数(94)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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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毛是厉害呀 ,真的
2007-09-19 14:5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