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春天

今天，我踢伤了春天。

正午，我带着女儿，去附近的二中看学生们打球。操场四面皆是绿化带，郁郁葱葱，正是春来时。我正看的入神，忽然五岁的女儿惊叫起来，“老爸，你踩断小苗苗啦！”我是站在操场边远望的，无意中后退却踩到了一棵刚发青的小树来。“呵呵，老爸又不是有意的，看球。”女儿却不依了，撅着小嘴，“哼，坏老爸，不爱护公物，羞羞！”

过后思量，我真的汗颜。想我平时，教训女儿不要踩草坪，不要摘绿叶，要爱护大自然，爱护她的一草一木，那是义正词严，有模有样的。可临到自己，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的下意识的归为小事一桩，何足为奇哉。我又如何面对女儿那清澈的眼睛？

我似乎看见，一棵小树笔直地站立，默默地释放着春风····

现在正是三月，春光明媚，草木返青，田野里一片灿烂芬芳，正是踏青的好时节。结伴郊外，游春赏景，不亦悦乎？就如白居易所唱的“逢春不游乐，但恐是痴人。”这当然无可厚非，将一冬的阴霾在春光里融去，那是喜事。可中国人的一大爱好——戴柳、折花，也就同时在春游里处处精彩的上演了。在中国人眼里，似乎春色仅仅只是长在一支柳条、一瓣花蕊里。“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老子》）。记得家乡唯一的游览胜地冶父山森林公园，每到春季，那是人头攒动，如潮水般从四乡涌来。那后山的幽静处，倒是应了鲁迅先生的那句，“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虽然草儿树儿不高兴了，可人们如意啊。一来省了门票钱，二来野地处处皆风景的。吾非子，安知汝之悲哉？

FIN姐曾建议我写一篇春的文章，她说“春天是从我心里来的”。而在我也总是疑惑，春天的美仅仅只是为了我们的眼睛吗？那一年四季，春花、夏水、秋露、冬雪，就如人的生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又有谁有权利擎起那双巨手，将它践踏？而我觉得自己似乎只是在流血，唯有流血。

记得有朋友友善的劝我要心平气和，笑看人生，我也时时祈愿。“致虚极守静笃。”这才是处世养生之道。可我怎么也做不到——假如有前生，也许我太虚静了，故而注定此生激忿；假如有来世，那就让来世神娴吧，此生我唯有激忿。我流血，我将舒给春天；那样我将憨笑，春天也有我的血。

【后记】（1）此次人大批准设立环境保护部，我以为，这对于具有五千年历史、又拥有特定的思维习惯的中国人来说，不啻于一大进步。

   （2）据报载，南极大陆上的一个舌状冰岛，因为气温升高的原因，已经开始从南极冰帽中分离出来。这一冰块宽40英里、长53英里，覆盖2130平方英里的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