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白沙门
1988年5月,海口市委着手组建海口晚报,我是创建者之一。
于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各路记者和编辑们便聚集在一块,具体说集中在如今海口工商局六楼西边一半的房间内。
宿舍是集体式的,六张床铺一字排开,张三呼噜送大家共享,李四放屁供全体齐闻。偶有某兄“堂客”探访,亦不为难,一层薄帐隔开内外,夫妻照旧在夜里做他们该做的事情。虽也有为此失眠抱怨者,但一通“小角楼”(一种劣质白酒)之后便感慨唏嘘,齐声大呼“理解万岁”,由此可见大家当时的团结与和谐程度。
杨力为是从北京的《经济日报》调入的。此君性格开朗,心宽体胖,一个大笑能贯彻整个楼层。这笑声非常感染人,使许多艰苦在这笑声中被淡化。
海口晚报的创刊在筹备之中,许多事情需要时间完成,于是给大家提供了一段难得的闲暇时光。
初到海南,一切新奇自不必说,椰风海韵更是诱人。于是,到海边戏耍成了大家乐此不疲的事。
当时海口不大,只消一个时辰,一辆脚踏车便能将其尽览无余。有人发现了海边一个绝佳的去处,说那里的海滩和海水可与三亚的牙龙湾媲美,这就是白沙门。我们不信,于是和杨力为亲往察看。
当时的海甸岛异常荒凉,一过人民桥便是简陋的民舍和片片滩涂,唯有海南大学还算回事,鹤立鸡群地矗在那里显出几分孤独。
不像某君说的那样,白沙门绝不能与亚龙湾媲美,没有那里的海滩白沙,也没有那里的万顷碧波,但白沙门却有着自己独到的韵致。沙滩虽没有亚龙湾那么白,但依然松软细腻,海水虽没有亚龙湾那么湛蓝,但依然令人心往神驰。海水欢跳着荡开波浪,一直延伸到海峡的对岸。海边有一片林了,小树迎着海风,婀娜多姿地舞动着柔美的树干。我以为那树是马尾松,其实不然,杨力为校正说那树叫木麻皇。
我们来到海边,眼前是白沙门海湾特有的韵致:欢欣的,涌动的,跳荡的……
我绾起裤管,赤脚走在软软的沙滩上,海水戏谑着我的脚踝,一股股的清凉,一阵阵的欢畅。海浪翻着泡沫在我腿上翻卷着,轻轻的,缓缓的,柔柔的。海要落潮了,脚下的海水开始向远处退去,脚底的细沙也伴着海水向远处退去,我的脚心像踩上了千万只蚂蚁,痒痒的。
我们发现海滩上有许多小螃蟹,颜色与沙滩一样,不跑动我们绝发现不了。于是我们开始捕捉它们。那螃蟹个头虽小,可速度不慢,而且异常灵巧,不下点狠劲断不会轻意就范。我们在海滩上奔跑着,追逐着,弄得一身大汗。
时间在欢乐中飞快地流去,不觉已经到了午时。初到海南的人不知道海南日头的厉害,见四处无人,我们竟脱光衣服赤身裸体跳入海中游起泳来。杨力为皮肤很白,泳技也很好,他突然改变泳姿游起蝶式。蝶泳比较难掌握,全靠腰腹的力量摆动身体向前运动,与海豚游泳的方式相似。我看见他那刹白的屁股一撅一撅地露出水面,很是滑稽,于是我笑他是个“白起臀”。
我们在白沙门的海滩上玩得兴致冲冲,直到筋疲力尽才想到回去。
过度的欢乐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点当天就得到了验证。由于阳光过度的照射,我们的皮肤被灼伤了,回去才感到脸上和身上刺痛难忍。杨力为更惨,由于白,阳光更加偏好于他,给了他更多的亲吻,于是他的脸肿了起来,不仅是脸,而是整个头部肿了起来。那样子比他的“白起臀”还要滑稽:一个脑袋像汽球似地鼓了出来,颜色更是五彩缤纷,红色的、紫色的、褐色的,后来还有黑色的。在皮肤剧烈的膨胀下眼眶被挤压成了一个缝隙,间或从中流出一些泪水。过了几天这肿才消去,死去的皮肤角质层一片片地脱落下来,用手一撕可成大片,一张一张的,其状与半透明的塑料纸别无二样。
但我们依然快乐,即便如是依然觉得很值。那天晚饭我们买了一瓶“小角楼”,下酒的自然是我们亲劳所得---我们在白沙门费尽全力捕获的小螃蟹。我们把这些螃蟹泡在酒里用醋酱蘸着活吃,杨力称其为“醉蟹”。
从此之后,白沙门便成了我们海口晚报初创者经常光顾的度闲胜地。我们在那里游泳,在那里捉蟹,在那里野炊,在那里歌唱,在那里恋爱。
为白沙门我曾写过一首小诗,题目叫海滩偶拾,抄录于下,讨读者一笑:
风推淡月近,
浪拍闲云开。
舞咸水,
戏滩蟹,
碎雨催花儿点点白。
顿然脱尖埃。
邀月对酌嫦娥近,
云起杯中吴刚来。
噫!
自笑憨,
将头埋。
最近更新时间:2008-04-26 11:38:58 浏览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