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nsou!
亚龙湾惊魂
1988年上岛未久就差点将小命献给亚龙湾。
海口晚报此时正在创建,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省份、不同类型和不同性格的记者和编辑从五湖四海接踵而至。上岛伊始,他们对海南充满了新奇,急不可待地想对她探个究竟。市委宣传部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于是很快便安排了一次环岛之行。
我们走东线穿白沙从西线返回,饱览了美丽的海岛。当年我写了一首诗,兴奋之态可见:
风吹椰林绿,
日晒木棉红。
浪迹天涯客,
海角识萍踪。
东山窥蕉雨,
南湾闻猴鸣。
通什野趣后,
惊魂下亚龙。
三亚当然是我们的必访之地。
当年的三亚和今天的三亚有别天壤。我们在三亚市委招待所下榻,这里离三亚河不远。晚饭过后,我们结伴而出,浏览了三亚的夜景。昏暗中,三亚河上闪烁着点点的渔火,灯光散射在水面上荡起片片碎金。河岸上也是灯火点点,但那不是渔船,是卖着各类小吃的摊档。没有电灯,全是用煤油点燃的汽灯。即使入夜,气温还是很热,我们汗涔涔地游荡在三亚河岸边那昏暗的马路上。马路很窄,马路两傍的房屋也很低矮。房屋里有灯,却是电灯,但依然昏暗。三亚人非常热情,普通话说得虽不流利,但却听得懂。也有不少大陆人,其中有些是特殊女性。我见了其中一位,差点没让自己的小腿子攥筋,那是被吓的。当我正路过一个建筑物时,突然从旁边的树从中窜出一个人来,她大喊了一声:“大哥玩一下吧!”我下意识地跳出两米开外,一股寒气从尾櫚升起直冲百汇,全身的汗毛立了起来。镇静一刻,才回头看呼喊者,见她花里忽哨地站在那里向我频频招手。身上着装怪里怪气,脸上化妆更不敢恭维,红一块蓝一块的。我感到异常的紧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类女性,我顿时感到胸腔要窒息,小腿肚子一个劲地抽抽。现在想来十分可笑,至于吗?可当时情况确实是这样的,我想男人第一次冷不防地在昏暗中遇到这种情况大抵都会有此类感觉。
第二天来到亚龙湾。未到海南之前就听说过亚龙湾的美名,听说赵紫阳曾赞誉那里是“东方的夏威夷”,一到那里便明白果真名不虚传。
亚龙湾离三亚市挺远,在东南50里左右处,在三面青山护拥下,一个月牙型的海湾向天边展开。没有道路直通海边,我们只能穿过密密麻麻的仙人掌丛来到沙滩上,这沙果真是白的,这海也果真是透明的,站在这里向远处望去果真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
海水纯净蔚蓝,沙滩银白细软,仙人牚丛郁郁葱葱。这里纯净自然,空旷无人,处处散发着一种粗犷的野性的原始之美。那是如今去那里的人绝体验不到的,因为过多的现代化的酒店破坏了她的天然韵味。
那天亚龙湾的海浪特别大,这浪推起小山包般的峰峦,喷着白沬扑向海滩,扑向脚下。这是我生平第一次领略到浪的伟力和浪的韵致。
我和余金彪兴奋已极,脱下衣服纵身跳入大海。
余金彪赤身站在那任由海浪冲撞,小浪打过来将他搡个趔趄,中浪涌过来将推向岸边,大浪扑将将他掀入海底,几个后滚翻后将他撂到海滩上。他开始害怕了,只敢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戏浪。
我却不知死活,鲁莽地投入海中。我先是采取蛙泳姿势,时而爬上波峰,时而滑下浪谷,感到无比惬意。我发现将身钻进浪堆里的感觉最爽,海浪将我全身面条般一抖,按摩一般……
只玩了几个浪头,当我回头看岸时吓了一跳,不知不觉中我已被海浪卷出很远,余金彪变成了一个小点点。这时才发现原来海水远不是湖水,原来海水是流动的,远不是自己菲薄的智力所理解的那样。我开始后悔,悔不该自以为是蔑视大自然。我开始恐惧,以为自己最终竟会葬身鱼腹。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保尔、柯察金也曾遇到过此类险情,靠顽强的生存欲望挣回命来,于是开始为自己的生命挣扎。采取爬泳姿势几经搏斗,总算挨到岸边可以站立,即使这样还是站立不稳,湍急的海流不停地将拉回海中。
终于上岸,感到天旋地转,心慌气短,脚下似踩上棉花般软弱无力 。我伏在海滩上开始呕吐,一口接着一口,差点没把胆汁吐出。至此之后,亚龙湾深深地刻在我的灵魂中。
如今再到亚龙湾,已没有了当年的韵致和心境。过度的开发改变了她的自然的原始之美,给亚龙湾海岸生态环境带来了严重的影响和破坏。据资料:目前亚龙湾七公里多的海岸线上已有12家酒店,仅2004年6月至2005年底,客房总量从2857间迅速上升到5616间,增长率高达97%。这还不算凯悦、香格里拉、亚龙湾国宾馆、兰溪谷等度假酒店以及欲打造“中国度假区第一社区”的120栋独立别墅在建或即将开工。于是有专家告诫:“亚龙湾人为突堤式建筑物,改变了岸段波浪的入射和方向,改变了海岸动力条件,破坏了岸滩的稳定和形态,破坏了原来的海岸动态平衡。”
不知怎么想起我当年海里挣命时的感慨,大海必竟是大海,有它自己的规律,远不是人类自以为是的菲薄智力所理解的那样。人类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该自以为是地破坏大自然,不应该自以为是地蔑视大自然的大规律。
最近更新时间:2008-04-26 11:25:55 浏览数(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