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发的时刻到了，凤英才想到没见到焦永太。她的事全让“凯旋”给搅了。她把孩子交给站长老伴，疯疯癫癫追军车。这位从前死逼着丈夫忌烟的女人，手里带着一条双喜牌香烟，拆开了，一包一包向车上扔，许雷也得了一包，紧紧捏在了手里。他还看见有一包烟被前边的车轮轧了过去。这时他蓦然想到了蓝于兰。小兰没能等到相送，也许就不会有离别的痛苦挤压她脆弱的心脏。可是她从北京发来了电报，电文浓缩成含蕴深长的四个字：“一路平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胸处的衣兜，闭了一会儿眼睛。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过去的一切仿佛全消遁了。雾已稀薄，前面的军车正在公路上弯过去，可以看到烟尘中绿色的伪装网在飞。他觉得自己很有力量，力量正在脊柱和肌肉间攒集。他甚至想跳下车去跑一段路，让憋得满满的精力略略发散发散。他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在穿插的路上跌下悬崖了，他将在炮火中迅速而稳健地穿插到位，开设营指挥所。他自信地笑了笑，把目光又扯向窗外。才是一会儿，一团混沌沌的火从雾里跳将出来了，这是太阳，早晨的太阳！雾散了，东边，半边天宇，全都扯起了火红火红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