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装糊涂

——读《钝感力》的联想

   家住上海大杨浦，少不了要去就近的几所大学走走，一次在临近同济大学附近的小书店里，我觅得了这本奇书《钝感力》。以《失乐园》、《不分手的理由》等作品为中国读者熟知的日本浪漫派小说家渡边淳一，居然写出了类似于励志和人生哲学的杂文集。也许是日本人性格中无处不在的双重性与矛盾性，让长于描摹男女之爱的日本作家渡边淳一，在七旬高龄，写出了浓缩他一生所思所得的杂文新书《钝感力》。作者认为：“钝感力”作为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及人生智慧，相比激进、张扬、刚硬而言，更易在目前竞争激烈、节奏飞快、错综复杂的现代社会中生存，也更易取得成功。作者据此分章论述了钝感力在爱情、婚姻、事业、人生、家庭等诸多方面的表现和作用，并从医学角度出发，阐述其合理性。作为一种独特的人生智慧，对人们也许会有全新的启示。

说起《钝感力》时下在日本的走红，据说还和那个特别不招俺中国人喜欢的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有关。去年，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针对舆论指责安倍内阁缺乏领导能力，民调急剧下降的状况，提出了自己的忠告。小泉说:对于近在眼前的事情必须迟钝一点，钝感力非常重要，不要总把支持率的起伏挂在心上。就在他说这番话的第二天，东京各大书店里上柜不久的《钝感力》被抢购一空，用“洛阳纸贵”来形容这一盛况亦不为过。作为鲁迅的忠实读者，渡边淳一和鲁迅相隔半个世纪，而两人选择弃医从文的内在原因却惊人地一致——学医只能治疗个体的病痛，但是通过写作，却可以抚慰众人的精神创伤。值得一提的是，作者认为，“面对疾病和死亡，同样需要“钝感力”。渡边淳一表示“这绝对不是对于生命的冷漠，而是鼓励更多的生者，不要为死亡而伤悲，人们需要一种尽快从死亡的阴影中摆脱出来的力量。钝感不是麻木，不是回避，而是恰恰体现了对生命的热爱和尊重”。日本媒体评价：此书还说颠覆了敏感的人比钝感的人优秀这一社会常识，还说以人生智慧而言，钝感比敏感要强得多。

书很薄，而内容却很是生动，翻得快的话2小时就能看完。钝感，表示迟钝的感觉，其反义词是敏感，中国人在生活中不常用钝感这个词，只有在科技领域可以看到钝感机理、钝感剂等的用法。钝感一词本身属贬义词或中性词，但日本人让它与“力”结合后，就立马成为人特有的一种生存能力、经营能力或政治能力。钝感力，我以为有一点像俺先人郑板桥说过的:难得胡涂!或者说就是：大智若愚!我看，中国人要想获得钝感力，一是要具有装孙子的能力。该迟钝的时候要迟钝，最多让人说你听觉上有问题。二是要锻炼自己慢半拍的能力。人可以有敏感的反应，但行动时不必太敏感。三是要有答非所问的能力。外交官或政治家一般都要具备这方面的能力。当你不得不马上回答对方问题的时候，先把自己要完整表达的意思不慌不忙地表达完，然后再根据需要回答问题，即使被认为是答非所问，那也没有关系。反正该表达的我表达了，不该表达的没有必要表达。

看来，这本书可以使钝感的人看了找到自信，敏感的人看完开始装傻。当一个人对生活缺乏热情，我们说他不够敏感。当一个人风风火火，我们就说遇事要缓。但是，我们身边不乏因敏感而优秀和因钝感而平庸的人。我们生活在一个大量生产的时代。无论是精神产品还是物质产品，都有可能一夜之间在大众媒介推波助澜的作用下，在工业化机器的复制下迅速地流行起来。第二天在大街上你会突然发现周围的人与你唱的是同一首歌，或者化的是同一种妆。流行文化及其产品往往是昙花一现的，尽管也有风行一个时期的，但其生命力一般都是很短暂的。流行文化是一种复制性的文化，它在某种程度上会抑制个性的自由张扬，约束思想的自由发挥，同化人性的独特优势。人需要榜样，需要时尚，但绝对不能以牺牲自身个体的存在为代价。当你发现自己面前不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块透明的玻璃，照不出自己、找不到自我的时候，一定会显得极度的焦躁不安。试想，如果人人都祭起了钝感力这样的法宝，这个世界将会是一幅怎样可怕的图景。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也许，中国人压根就学不了钝感力，至少我学不会。的确，钝感力十分了得的日本右翼，可以把从世界各国强征而来的几十万慰安妇说成是具有商业行为的“妓女”；可以把30万无辜中国百姓生灵涂炭的南京大屠杀说成是中国政府的编造；日本右翼钝感来钝感去，明明是日本“侵略”中国，最终竟然变成“进入”中国！时下，中国人学习钝感力的“典型”倒有一位：上海某大学有个自称是“美男作家”的教授竟然发表文章批评中国各地的二战纪念活动，认为“中国应停止宣仇式反日宣传，大量血腥图片不宜展出，只能作为学者专家的研究资料”。他还胡说什么“日本侵华，中国也有责任”云云。我愤然，钝感力难道可以这样不分是非、颠倒黑白、泯灭良心的吗？这样的钝感力不要也罢！人可以失去很多东西，但千万不能失去自我，失去人性，失去尊严，失去良知。

（《钝感力》 渡边淳一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5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