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吟从出租车中下来，夜风温柔地经过她疲倦的身躯，给她带来了一份清凉。借着淡白色的路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辨了辨方向，便朝着所在小区的铁门走去。

刚走两步，晓吟发现不远出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和一个一亮一暗的红点在晃动。晓吟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难道有坏人来打劫？耍流氓？”这么一想晓吟脚下的步子也跟着慌乱起来。

正在她心慌意乱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是晓吟吧？”

原来是余晖！晓吟松了一口气，便迎着余晖走去，并很惊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余晖掐灭了烟，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看着晓吟走到了面前，便解释道：“我们小区的这个门晚上十点半就关了，只有北门开着，但北门和这儿隔着一个街道。我怕你回来晚了，无法进门，就给你打电话想告诉你怎么走，但你没有接电话。”

“我们在歌厅里唱歌，里面吵死啦，根本听不到电话的响声。”晓吟一边辩解着一边以一种很钦佩地口气问：“余主任，你真是神算，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间回来？”

余晖笑了起来：“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见你没接电话就发信息给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是回复我说马上回来吗？”

晓吟猛地停着脚步：“可…可是那个短信是十点半左右回复的啊。”晓吟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现在都零点二十分了，你不是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

“差不多吧。”余晖以及其平常的口气答道，一点都没有流露出因为等待的时间过长而产生的烦躁和愠怒的情绪。

晓吟心中非常感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也许是看出了晓吟的想法，余晖及时地把晓吟想说的那些感激的话截住。“走这边。”余晖用手指了指马路的对面。

“我们这是去哪里啊？”晓吟和余晖穿过马路，从研究所大门边上的侧门进入所里。

“所里有一条地下通道到小区里，我们从这里走。”

他们绕过两栋办公大楼和一个小操场，然后从食堂边上的停车场走进了地下通道。

“这本来是文革时期挖的防空洞，现在改造成了通道，一般晚上加班的同志都从这里回去。”他们沿着台阶朝下走的同时余晖给晓吟介绍着。

晓吟看到通道的两壁长条形的日光灯发着冷光，头顶上并排有七、八根涂着银色防锈漆的巨大的暖气管道。不知为什么晓吟觉得有一种阴森森和冷飕飕的感觉，她不觉地用手紧了紧领口，并抱着双臂。

“冷吗？”余晖的目光依然直视前方，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不是。”晓吟又朝那排银色的管道看了看：“总觉得这种环境具有某种凶杀或阴谋的背景。”

“呵呵。”余晖笑了一下：“恐怖小说看多了吧？”

“像美国老电影《爱德华医生》里的某些场景。”晓吟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想象着。

“《爱德华医生》可是一部以精神分析为主题的影片，它贯穿了弗洛伊德的思想。”余晖随意地说道：“难道你也有与白色和直线有关系的回忆吗？”

晓吟怔了怔，嘴张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她想到了医院里那白色的床单以及那年那场白皑皑的大雪，她的心又开始刺痛起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变得有些苍白和忧伤。

晓吟表情的变化都被余晖尽收眼底，但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在哪里吃的饭啊？”

“老北京。”晓吟想了想说道。

“哈，北京城里叫老北京的餐馆太多啦。”余晖和晓吟开始踏上出地道的台阶。

走出地下通道便直接进入了小区，晓吟住的宿舍就在不远处。

余晖停下脚步对晓吟说：“赶快回去休息吧。”然后没等晓吟说出谢谢和再见之类的话，便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