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人心、人形

                    ——一个文字作者的独白呐喊

这一场三十二年来最大灾难，突如其来的打击足以使我无法承受，以致于无数个不眠之夜，伴随静夜里我企图寻到你的气息。然而，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就这样在我眼前消逝，永无声息。面对那些正直花儿一样美好年华的花朵瞬间调令，我知道，这感觉，深入骨髓的痛，无法呼吸。泪水已经撒的太多太多，呜咽一度响彻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地，这场强震，带来的绝对不仅仅只是头晕目眩，更强大的是那十三亿中华儿女不约而同迸发出的心灵震撼力。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报纸媒体网络沟渠，无数活生生的实例感天动地，有人亲临亲为，有人坐阵指挥，有人奋不顾身，有人砸杯豪迈饯行，这一切，对于某些人，却可以如此坦然，甚至默然，在我们无数华夏子孙同仇敌忾殊途同归的这一刻，仍然有些人如此冷酷冷血到无情，若非亲身经历若非亲眼所见，我从未曾深入考究过一个词：人性。

人性何以堪？人心何以谓？人形何以为？在这场灾难面，尽显无遗。

某一日，在第一时间里当得知现在灾区前去救援的解放军战士们因为没有胶皮手套而很多人的手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细菌感染，起泡化脓，我的心被狠狠地揪起，于是在得到姐姐哥哥们的确切消息之后，于第一时间请假，打车去最大的超市寻找急需物品胶皮手套。第一站被告知缺货，只找到十几双，无奈马上打车赶往下一个大型超市，虽然一样被告知断货的情况下，总算还是凑了五十几双，请售货员找纸箱子打胶条，付钱后急匆匆赶往上海市虹桥机场，准备实施第二步行动（事先我们大家已经商量好：在机场游说一位去往成都的乘客，请求他（她）能帮我把这一箱胶皮手套带去成都，我们已经有自己人在成都机场接机守候，这样可以以最快速度交往灾区战士手里）。在出租车里，我和朋友一起讨论着如何能一眼认准愿意为我们带货的人，心情迫切、激动，因为我感觉我们又尽了自己一份力，虽然微薄，我也只能如此了。

来到虹桥机场，一溜的显示牌上无论如何找不到上海飞往成都的航班，怎么回事儿？带着紧张的心情找到值班咨询处查询，原来，早在多日之前由于某些客观原因，上海飞往成都的航班已经全部改为在浦东国际机场起降，这里目前只有上海飞往四川绵阳的班机，要想带货只能带到绵阳赈灾捐物中心，怎么办？第一时间联系在成都的接机人花开云雾哥哥，被告知按赈灾中心的地址走空运，真是好事多磨，空运需要提前一个半小时方可办理，而此时，我们已经来不及。怎么办？无奈之下再给花开云雾哥哥电话，说明缘由后，约好第二天我再去浦东机场办理。放下电话，我的心情很沉重，此时已经夜色渐墨，接近七点半了。想想已经奔波快一整天，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把这箱东西送出去！二话不说，朋友拦下一辆出租，我们又直接赶往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我觉得我必须办到，因为我此时已经不仅仅代表我自己，我代表的更是怀旧时光很多哥哥姐姐的爱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放弃。虹桥机场去浦东机场最少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我面色凝峻一语不发，朋友是了解我的，拍拍我的肩头轻声说了一句话：“容容，你已经很棒了！你尽心尽力已经足够了。”“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办成这件事情。”语言坚定，不容质疑，这是我的个性。朋友不再言语，马上给上海浦东机场航班查询台打电话，希望了解今天当日上海飞往成都的航班还有没有？总算松了一口气，距目前时间来看，还有八点半和九点半两趟班机，“太好了！”我露出一天以来第一个笑脸，朋友也笑笑，无奈的摇摇头，我明白，他是心疼我。然而这个时候谁能考虑那么些私利？我骄傲，我是中国人！

夜色越来越黑，沉醉于繁华都市的夜景在平日里是我舒缓心理压力的方式之一，今天，却没有了丝毫的乐趣，一切都兴致索然，眼前那一盏盏的彩灯霓虹像士兵一样齐刷刷向后倒去，突然间我感到双眼迷蒙，因为我突然觉得，那是一个个过早逝去的生命。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你们在那里还会不会再有痛苦再有生别死离？

车子总算到站，付钱下车几乎是奔着冲进候机大楼。满怀着一颗急切而狂热的爱心，尽管此时我已是满身大汗，顾不上想太多，只想着如何才能把这箱东西顺利带过成都机场去，冲到服务总台询问有关办理事宜；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把话说完来不及问为什么，一句冰冷到几乎体察不到体温的话甩了过来：“绝对不可以！”语速很快，不仔细听或许都听不清楚。这是一张浓妆掩盖过了的脸。吊梢眉下一双不比我眼睛大多少的三角眼怒目而视死死瞪牢我看，似乎我前生就已经是她家的罪人？“啊？阿、、、这个东西、、、”我实在被这突然起来的场面炸晕了头，瞬间失意思维混乱，“对不起小姐，这可是运往重灾区的急需物品，我是自己花钱、、、、”，“我已经和你说了，你这是违法行为！我不管你是什么灾不灾区！我更不管你是不是你自己花的钱！你绝对不要想！”彻底崩溃，我感觉我血往上涌，下意识的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台子上，要不是我朋友死死拉住我胳膊，我后来回想，我是一定会冲上去的了，具体冲上去我会闪出什么动作来，嗯，这个现在也没必要再去考虑了。“你，真的，没有人性！”我也盯着面前这张似乎还算做女人的面孔愤怒喝斥，或许是音量太高，周围的候机乘客一下子来个集体注目礼。我已经顾不得什么淑女不淑女了，那一刻，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的厉害。我知道，一定色若猪肝。怎么办？

在诺大个候机楼里来来回回十几趟原地转圈以后，我对朋友说：“看来我们还是要靠自己，我们直接到门口去拦截乘客。” 站在进门处，只要看见感觉还行的就上前询问，那天，我觉得我的表情肌最辛苦。问过二十几个人以后，终于老天被感动了，一位很年轻的帅小伙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朋友眼疾腿快首先上前，“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去哪里的？”小伙子瞬间表情有些茫然的望着我们，“噢，对不起，是这样的、、、、、”未及我话音落地，只见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证件来给我看，这是一个“退伍军人证”！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在奔波了整整一天在顶着烈日骄阳不顾辛劳辗转多处了一整天以后，我终于找到了这个愿意为我带货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军人！而且他之所以飞往成都，就是为了参加自愿者救援部队！无比激动的心情，我又是来不及想什么，伸出双臂，给了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一个轻轻的拥抱！那一刻，我再次泪水满眶，然而，我觉得值得！在互相仔细留下姓名和电话以后，我紧握战士的手，因为我知道他这一去，代表的绝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灾难面前，冲在最前面的永远都是我们的子弟兵！他们才是世界上最可敬的人！军民鱼水一家人，在这个繁华盛事太平时期的世界里，我们其实无法真的体会得更深。我对他说了一句话：“弟弟，你是了不起的战士！请代我问候你一起的战友那些正奋战在赈灾第一线的战士们！”然后目送他离开，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朋友似乎一样兴奋，他知道我的付出没有白费。

心中犹如一块巨石瞬间落地般如释重负，我真是百感交集，这一整天里，我经历了太多不一样的面孔。平时脑海里无数的词汇无数的妙语，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都派不上用场。或许，这一场强震，受到重创的不仅仅是我们灾区的同胞，这其中，更有我自己。原来，我并不够坚强；原来，我以为我可以挺过去、、、、、

出门之前，我再次来到那具所谓的“行尸走肉”面前，这一次分贝已属于稳定，“小姐，你不足以做‘人’，你不配影射一个‘人形’，因为你没有一丝的‘人性’，你根本没有‘人心’。”因为大事已经搞定，所以我很自然的回复到了正常言语水平，当然，依我的说话速度，她想接招也着实不容易，看着眼前这张瞠目结舌的“皮”，我笑了，笑得很解气。

坐在回家方向去的车上，我才想起，这一整天，我还没有来的及吃什么东西，“我饿。”这么俩字出口，朋友知道，我可以放心了。

以上是小容儿那天真实的故事经过，内容还少有删减，因为近来心情实在郁闷而且沉重，所以，文字故意显得轻快一些，这样大家在“心痛”我的同时，不会再次造成对各位的“二次伤害”，可以么？

作为一个喜欢文字的人来说，我深深地知道，靠哗众取宠欺世盗名，也许可以成为一个一流的作家，但他绝对写不出一流的文字作品。此所谓可以欺世，不可以欺心。人生亦如文学的世界，不知何时就会遭遇何种的重创，然而如果没有苦难，如果现实就是天国，如果我们本就都生活在天国世界，那我们还何来超越一说？我时刻告诫自己：一定要以文学的方式对待世界的本质，要经常追问事情的本质与核心，或许才能达到一个更高的层面，也就是精神世界去寻求一种寄托或是安慰，甚至至少是可以去换一口气，这，也算是一种超越。

在灾难面前，大灾有大爱，没有经历过心灵大痛的超越一定是矫情的，那么，即使我们不停去追问，又有什么意思？

最后以一首我喜欢的诗文结束此文：

一念之善，吉神随之；

一念之恶，厉鬼随之。

知此可以役使鬼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