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位姑父
转眼清明到了。昨天上午刚刚写了写了一篇《慎终追远 感恩思源 》发表在网站里。现在又有一点思绪,想写但又难写。清明节写的都是悼念先人的文章,要悼念的人太多,不知从谁写起。从感恩的角度来说,生长在新旧交替的那个时代的人,在重重困难之中走过来,总是受到过别人的恩泽,而且不止三五个人。那些人,差不多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都是值得怀念的值得感恩的。
我想到了我的姑父。小时候,因为生活困难,我被从宁波城里送到宁波乡下。我在南乡的姑父家住了半年。在那里,上了半年学。姑父用大米或稻谷为我交学费。他每天清早就到田里去耕作,晚上擦黑才拖着一双泥腿回家。放学和星期天就带我去田间,让我懂得一点农村的事物,比如放牛、车水、捉黄鳝。他虽然比较富裕,但无为富不仁之为,对于困难的乡邻总是给予帮助。他说话不多,但说起来总是很有道理。他和乡邻的关系非常融洽,村子里的农户,都愿意和他往来,有事都来找他商量。他的忠厚老实,远近闻名。在家里,他以《朱子家训》和《二十四孝》教育子女,要求儿女要勤俭持家、尊老爱幼。因为他姓朱,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朱柏庐先生的后人,但从来不敢问他。他的为人和教育给了我潜移默化的影响。
西郊的姑父是个中农,生活可以过得去。他也是个埋头苦干的老实人。挑担、撑船的功夫很好。因为他家离开城里只有20里地不到,不到十岁的我常常自己一个人走着去乡下,那时候还没有公共汽车,全靠两条腿。但我回家时,姑父会挑着几十斤一担的米或菜,带着我送到城里,他的脚上穿的是草鞋。
文化大革命那一阵,有人要把我打成“现行反革命”、“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打倒我的大字块贴在学校门口,还被拉到800多人的会场上挂牌批斗。为了逃避无休止的斗争,我在一些老师和学生的劝导下,离开上海出去“逍遥”,就在姑父家住了有半个月。他了解我的为人,并不相信我是什么反革命。见我失眠,他就给我买米酒喝,让我喝了可以睡着。见我消瘦,就抓鱼杀鸡给我补,劝我安心将息。他那个村子里,那时候还真是平静,没有喧嚣的阶级斗争。我每天上午走到城里的鼓楼阅报栏去看报纸,下午去村北的余姚江边散步。姑父对我的态度,在当时来说,对我是很大的安慰,使我坚定地相信自己。
现在,这两位朴实的乡下姑父都已经过世很久了,但他们对我的影响是不会被时间磨灭的。
最近更新时间:2008-06-22 09:42:22 浏览数(39)
评论
(2 )按时间顺序查看 | 按时间倒序查看
老师是我学习的榜样
2008-06-22 09:42:22
老先生是“现行反革命”?真厉害!
2008-04-28 15: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