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娘

一个多月没去看娘了，心里牵挂得紧。

难得老公周末歇班，极力怂恿我去城里看望父母，顺带把他给我买的那双不合脚的鞋子换换。

我穿37码的鞋子，又因腰痛不敢穿高跟鞋,可同类品牌的平底单鞋恰巧都没有37码的了。只有一款穿着虽然非常舒适，却比原先那双贵许多，再添40元才能买到。老公爽快地要添钱买下，可我却非常心疼。望着老公执著的面孔，我明白爱我至深的他竭尽所能地想让我今年过年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可我们的日子依然很拮据，必须精打细算地过。我朝他摇摇头，又捏了一下他的手以示歉意。然后毅然地走到商场负责人那里要求退鞋。可人家坚决不肯。天啊，这不是难为我吗！

忽的灵机一动，干嘛不为娘换一双皮棉鞋呢？她老穿布鞋。赶紧打电话问娘要双什么样的。娘却一个劲儿地说有，不让我操心。直到我假装发火，娘才说去年姐刚给买的，就是是系鞋带的，出来进去的很不方便，要是不系带的就好了。（娘给弟弟带孩子，多数时候住在弟弟的楼房里，进门要换拖鞋。）我松了口气。终于挑上一双适合她那个年龄的。可你说巧不巧，所有的不系鞋带的棉鞋也都没有37码的了。（我们娘俩的脚一样大。）跟在后边的丈夫见状立即高兴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取下他为我相中的那一款，怕我反悔似的匆匆付了账。

“你也该穿双好鞋了。”丈夫嗔怪又不无得意地说。我挽着他的臂膀无奈地叹了口气。

敲门。父母应声而出，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父母就是父母，不必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常回家看看他们，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临走，我二话不说，搬起娘的脚就给她脱鞋。然后让她试穿我脚上的棉鞋。（去年老公给买的，不大出门，几乎没穿过。）娘说什么也不干。

“让你试你就试呗！我姐给你买的那双比我这双可贵多了，我这是占便宜呢。”

娘这才穿上。试试立马又往下脱。

“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啊？挤脚？”

“穿着是正好，可我这双鞋已撑得太难看了。”（娘早年因长关节炎，两脚变了形，前边的骨头突出来了。）

“知道啥！这样正好！我刚买了一双厚棉袜正愁这双棉鞋穿不上呢！你撑大了，我尽管穿就是，更省劲。”

“真的？”娘这才不推辞了，喜滋滋地穿在脚上。娘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真像个容易打发的小孩子。

娘打六年前突发脑溢血以后留下了后遗症，人反应迟钝了很多，智力大不如从前了，想要骗她很容易。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我却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唉！我那曾经比谁都要心灵手巧、细心周到的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