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曾在博客中讨论过美国大学的人文教育，没过几天，就见到了中国政法大学杨帆教授选修课堂上所发生的戏剧性冲突。很多人就此已经发表了高见，这里就不再一一列举，我只想从课程体制角度谈论这种冲突的必然性。

   有些没有做过教师的人在那里说，杨教授的讲课肯定有问题，不然学生如何会逃课。我要说的是，老师不是演员，口才再好、研究再深的老师都不能自信讲，他的课堂对学生有着持久的吸引力。即便是老师的幽默如本山的戏剧小品，时间长了恐怕也会让学生产生厌倦。因此，从事教育的教师，在课堂上面临的最大挑战，有时侯是在与学生的耐心比拼。最大限度的调动学生积极性与兴趣是老师应该做的，不过即便如此，据我的观察，学生尤其是青年学生，要让他们长期集中注意力与课堂教学上还是有困难的。正因为如此，中外大学为了保证教学质量，都制定了多少带有强制性的听课纪律制度，其中一个方法，当然就是考勤点名。记得我在美国做访问的纽约州立大学，WALTER教授在讲授他的欧洲政治和非洲政治这两门课时，几乎每次都点名，并认真记下学生的出勤状况。尽管不到的学生极少，但还是每次都照点不误。当然他每次点名是有可能的，因为每个班的学生不过20-30人，不用几分钟就可以完成。但是，据我所了解的，中国大学的公共选修课如果要点名，是非常浪费的，因为每次课堂上的学生规模至少都在100人以上，200人也不少见，如果全部点一遍，几乎要化上20分钟以上的时间。所以，在我的大课堂上，我是尽量不去点名，原因很简单，这样做，浪费的时间太多，当然其代价是哪些混学分的学生就有可能长期不来听课。

   杨帆教授的课我没有听过，不能妄议。我想，一般来说，不会差到那里去。以他在学术界的影响力和研究的深度，其课堂应该还是有号召力的，如果太差，也不会有那么多学生选修他的课程。当然也有学问好的人，因为口才不够好，而受学生冷遇的。要知道，今天是一个眼球和注意力的时代，学生也受此影响，他们往往不会有耐心去细细品味一个口才不好，但可能有思想的老师来讲课----

  我不想去指责现在的大学生，他们经过十多年的地狱般的基础教育，还保持着多少对知识的热情和兴趣，我们无从考证；说句实话，很多学生走进教室常常都带着无奈，或许是因为学分，以及一张标明身份的毕业证，否则如果要他们在教室和教室外的世界做选择，想必很多人都愿意呆在教室外面，这种估计有些悲哀，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据我的观察，不少大学生对专业课的态度也就是对付的态度，公共课、更不用说选修课在他们眼里，就常常只是过场。既然如此，选修课的潜规则实际上就是糊弄，如果老师要认真，常常就不会有选修的学生，选修课于是逐渐成为鸡胁，成为大学和大学生装点门面的课程，主要用于应付教育部官员的检查。在这样的情形下，一个有责任的老师常常开选修课会觉得痛苦，如果他严格要求，难免就有学生觉得这个老师是不是有些不识相。于是当一个杨帆将课堂神圣化、严格化时，冲突就不可避免了-----

   强化大学人文素质教育在中国已经喊了好多年，究竟有多少收获，老师和学生最清楚。尽管不排除少数学生其中受益，但是多数情况下，学生的人文素养却未见因为开设这些选修课有所改善。那个在老师上课时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的女学生，已经给了我们一个不太乐观的判断。而且，中国政法大学，这样一个培养中国法律人才的最高学府，居然其在校学生的规则意识、纪律意识如此之淡漠，百分之百的辱没了政法大学的宗旨。这样的学生近来进入政法部门，究竟给社会带来的秩序，还是无政府状态，还真不能抱有太高期望，这样说或许有些严重，希望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