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完成的作业{连载3}_你若成风的博客_雅虎博客

[精] 没有完成的作业{连载3} 2008-01-30 18:54:15: 又一个失眠的夜晚来临了。我感到了黑夜的沉重，蕴涵在夜色里的气息已非简单的忧伤，而是带着浓浓的绝望。
    我仿佛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了悬崖，只要纵身一跃，下面就是深渊，就会粉身碎骨了。我还看见了眼前一片碧波荡漾的海，我穿过了防鲨网，一直向前游去，直到精疲力尽，被海水吞没。也许，这样也就会真正一了百了。
    这念头生出来的时候，我并不感到恐惧和惊讶，也不觉得哀伤，好象平时想出去逛街一样。
    也许，大哭一场，可以让痛苦减缓一下，可是，我偏偏没有泪，心里像镜子一样透明。
    今夜我该大醉一场，直到人事不醒。
    我看看表，凌晨很快就要来临。这个时间也许朋友们都进入梦中了。我能去的地方只有这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给我来两瓶红酒。我终于从喉咙里咕噜出一句话来。
    服务生转身离开。
    我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绽放着的玫瑰花上，当一颗心变得万念俱灰时，眼中的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它，或者凋落，或者美丽，都和我没任何关系。我的眼睛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钢琴师今天不在，播音器里正播放着《静夜里的哀思》，好象有人知道我喜欢听这个曲子专门为我点的。如果在平时，也许我会在那潮水的起伏声里哭泣，然后，让一颗残缺的心获得暂时的安慰。但是，今天，我已欲哭无泪。
    透明的高脚杯刚刚被端在手中，几秒钟就被我一饮而尽，然后，下一杯，再下一杯……
    心里开始热起来，眼前的灯光开始重影，明显的眩晕感来临，我知道我的酒量不行，而且又喝得这么急，但是，我不想停下，继续一杯再一杯……
    肚子已经有很饱的感觉了，每喝一杯都很艰难，我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以为命令自己不去想他，就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了。其实，根本做不到。
    许多话语就那样顽固地在心里盘绕着，一遍一遍地重复，翻过来翻过去地在脑海里重现。
    在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浮动着的灯光像一双双眼睛。在那些世俗的目光里像我这样的女子已经不再是淑女，但是，别人怎么看我，已经无所谓了，我不会在乎任何人猜疑的目光。
    其实，像三毛和翁美龄那样结束有点残忍，让那些活着并且关心她的人无法接受。应该像徐志摩那样，轻轻地从空中飘落下来，如一片洁白的羽毛，落在地上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孤单单的影子，即使是去也去得诗情画意，尽管，他当时并不想那样结束生命。或者像柴可夫斯基那样，只需悄悄地倒入杯里一点点霍乱病毒，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了。
    顺着思路一点一点地想着，好象在荒芜人烟的小路上漫步，一切都可以想得周到而且从容。
    如果真的有来生，我希望我做男人，或者美丽邂逅，或者擦肩而过，那样就不会有如此的心痛和心碎。难道这是怨吗？不是，我心里没有怨，怨会把我引向歧路，我不会去走。我心里有恨吗？也不是，我恨不起来，我只是绝望，深深的绝望，纯粹的绝望。
    一颗绝望的种子就这样埋进了心里，明天，明天的一切还有意义吗？那些整天都珍惜的时间，那些说过的话，一切都变得多余，而且可有可无。睡着和醒着，还有什么区别呢？
    我双手托着腮，看着高脚杯里的酒发呆，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我没有醉，醉了就不该想得这么清晰了。我要的不是这个状态，我想醉得不醒人事。
    我开始继续喝，一直到全部消灭，并且，胃里开始恶心。
    付完帐，脚上轻飘飘的像踩着棉花，我走出了咖啡馆。
    两瓶红酒终于被我消灭了，我好象获得了一场战争的全胜，像一位凯旋而归的将军，戴着胜利的红花，向远方招手致意。我想笑，觉得什么都可笑，有一种不可抑制的笑的冲动。
    一扇门在我身后慢慢地关上了。我看着漫天的繁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忘乎所以，抑制不住……。
    我一路上走着，笑着，不知道怎么走回的家。
    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天已经很亮了，我一眼就看见了窗台上的海棠，已经绽放出一层丹砂一样的小花，昨天还刚刚只有几朵。
    这盆花曾经因为开窗户被冻死了，因为没舍得仍掉，一直放在窗台上，没想到它还会在死亡的枝头冒出生命的嫩芽，于是，我把种子一般大的嫩芽移植在花盆里，它竟然活了下来，并且越长越大，竟然会在这样的早晨，开出了灿烂的花朵。
    我心里不由得有点感动，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仔细地看着，忽然想起了夜里喝酒的场景，以及那种心情，不由得吻了一下那小小的红花，瞬间，泪水哗哗而落。
    我以为心已经硬了，坚如磐石，没想到在那最深处最隐蔽的地方还保留着一丝柔软，还会为一种美丽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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