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7月8号 萨拉戈萨
把萨拉戈萨列入我的route,一是因为这里是莫里成名的地方,二是因为Daisy.
去年Daisy在西班牙,每每由不同的城市旅游回来,都会打电话同我描述一番,而萨拉戈萨是他赞不绝口的一个地方。她寄回来的明信片上,水边的大教堂好漂亮,还有着美丽的故事和好听的名字。
那天,正是欧洲弥撒的钟声响起的时候。Daisy在大教堂广场给我打电话,说:“你听,教堂的钟声“,然后我就听到那悠扬的.穿过傍晚玫瑰色的云彩.直彻天国的声音。于是就在那一秒钟,我在一个同样古老.却已经许多年不曾响起过晚祷钟声.地球另一变的城市,抱着听筒掉下眼泪。
我学会的第一句英文是Jesus love you,我听过的第一首英文歌.法文歌.德文歌,都是赞美诗,我学会了用抑扬顿挫好听的英国调子念祈祷文,我从十九岁开始在教堂侍奉......可是,是在去年,那一天,我第一次听到教堂的钟声。
而且,那是我爱的莫里,那个把十字架挂在更衣室柜子.上场前总是在胸口画十字的莫里,在和我一样年纪曾经听过的钟声啊......
于是去年,我和Daisy说,明年来欧洲,到萨拉戈萨去,看莫里的教堂,听晚祷的钟声。
原来,梦想不是这么远的。
对萨拉戈萨的第一个印象,是这里的街道.广场.建筑的名字都很好听,翻译成中文也很漂亮,好像城市本身的名字,气派而不空洞;第二个印象,就是人都很好,无论是information center的工作人员,皇家萨拉戈萨专卖店的大姐姐,帮我照相的路人,糖果店的阿姨,公车司机,都像这个城市,带着真诚地笑容,能够感觉到,他们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城市,也愿意别人都喜欢他的。
老城区有很多罗马遗迹,是我喜欢的,虽然博物馆都太小了一点,却有很好看的电影,几乎是这个城市历史地完整讲解。城市的标志--水边石柱圣母降恩堂,有着在欧洲极其特别的”一堂多格“建筑格局,以及精美的圣经画和雕塑。画家用的多是素雅而柔和的色彩,人物形象结合了西北欧的清爽线条和南欧的细腻表情。教堂前面的广场上,有和戈雅相关的雕塑。老城区的大小广场,用很多水景,各样的喷泉.水池,浅色的池砖,阳光下,让人的心也清爽透亮起来。
这样的教堂,这样的城市,难怪莫里说他喜欢。
莫里记得萨拉戈萨,萨拉戈萨也记得莫里。
在俱乐部的专卖店里,店员仍然知道他,这个已经离开8年的.总是笑着的大男孩子。店里唯一懂的英文的工作人员带我参观了荣誉室,并指着一座1995-96赛季得到的奖杯说,这是收进荣誉室里的.唯一一座莫里有份参与得到的奖杯。这座奖杯对面,有RM至今未果的那座国王杯,依稀记得这次就是败在了萨拉戈萨的手下。
皇家萨拉戈萨的球场在非比赛日是不开放的,四盏高高的大照明灯让我觉得很漂亮。球场一侧一条集中着许多中产阶级公寓楼的路,是莫里刚到萨拉戈萨的时候曾经短暂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工作人员还依稀记得一些关于莫里的零星点滴:莫里那时候买过一部机车,在城里飚车的样子不知杀死过多少少女的眼神;莫里很喜欢萨拉戈萨的公车,因为很便宜很舒服,而且又快又方便,可是出了名以后就不能坐了--因为女孩子总是看到他也就上车,围着他要签名要合影,也不管自己去哪儿,都坐到他下车那站......
从俱乐部出来,坐上莫里当年喜欢的.常座的那路公车--真的很便宜,也很舒服。车票上印着两张圆圆的笑脸,好可爱。忽然想起来,Daisy的西英对照小本子落在老城区入口的information center了,看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好久。下车的时候正好在information center门口,居然看到还开着门!我走进去还没有说话,刚才接到我得大姐姐立刻笑着把装在一个信封里保存的好好的小本子递给我,说她刚才拿起来看是什么,发现全是莫里和劳尔,知道我是为了他们才来西班牙.不会讲西语,所以没有关门特意等我会来找。
能说什么呢?只有一句感动的谢谢。大姐姐微笑着:”我也喜欢Fernando的呀!"
Fernando,从这里走向辉煌的孩子。宽容朴实的萨拉戈萨人,更多的是记着他的可爱,而不是他的离开:老城区的PUB里面,有人记得莫莫在他喜欢的教堂做过弥撒后来喝饮料;糖果店的售货员记得他喜欢的当地特产的糖果;还有他从老城区回家的时候顺便去pick up一点什么的小超市......
夕阳很好的时候,去看入城大桥。西班牙的同学告诉我,这座桥上可以感受到真正的萨拉戈萨的风--这座古时的北方军事和交通重镇,其实是以风而闻名的,英文的书里面,都叫它windy city.
在那座桥上,我看到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日落。在古老的大桥上,挽着一缕几乎捉摸不到金晖的夕阳,从桥上的十字架雕像开始,风一般的掠过,几乎是在不经意的短暂瞬间,就滑落到远处,视线尽头的另一座桥上,仿佛在天边淡去的一片凋落的玫瑰花瓣的残红......Oxford没有,法国没有,英格兰的港口和山间没有,甚至西班牙其他的地方也没有......白裙子在风里飘着,我觉得自己能够在下一秒钟飞起来,离天堂真的好近。
因为萨拉戈萨是上帝的一幅画,上帝要它特别,要它完美。
这个有着欧洲最悠远的钟声,最震撼人心的夕阳,最壮阔的大河,最清爽的山风的北方城市里,莫里走过他十字头的最后一年,二字头的第一年。
而我在她那是的年纪,被那双纯黑的眸子吸引,看着电脑屏幕上萨拉戈萨四个字,在离他太过遥远的另一个城市想,这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呢?莫里为什么喜欢这个旅游手册都很少写到的城市呢?
只有真的看了他去过的教堂.广场,他走过的老桥,街道,我才真的明白--这个城市,在他19岁的心里,曾刻下怎样深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