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17日（星期二）阴天

前几天，《余亦受过此骗》，在雅虎博客上发表以后，由于网编先生的大力推荐和网友们的热情支持，激发了我，对这一眉批的进一步思考。我觉得，这一条不长的眉批，还需要细考一下。其重要的价值，上文言犹未尽。

研究《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有一个问题，没有引起中国红学家们的足够注意。既然我们已经基本认定，《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不是曹雪芹先生《红楼梦》的手稿，是别的一个什么人的过录本。那么，这一位《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的过录者，到底是谁？他和曹雪芹先生之间有什么渊源关系？为何他能有机会承担了给《红楼梦》薪火传承的历史重任？

“余亦受过此骗……”的眉批，我认为，它提供了回答这样一些问题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为了说明这个问题，让我们一起来重温一下，这条重要的眉批吧：

“余亦受过此骗。今阅至此，郝然一笑。此时有三十年前向余作此语之人在侧，观其形，已皓首驼腰矣。（余）乃使彼，亦细听此数语，彼则潸然泣下。余亦为之败兴！”

这个眉批是说，大约在1754年后，批书人（曹雪芹先生）在他的书房里重校评批《红楼梦》时，看到了小说中的这个情节，说当年贾宝玉，在大观园内，偶遇“吴新登等几个在荣国府内管事的头目”。他们一看到小主人，都恭手肃立，面带笑容，阿谀奉承。明明小主人贾宝玉先生，平时不爱一本正经地练字，毛笔字写得不够好，而偏偏大家都说，宝玉的斗方，都看到了。好得不得了。多早晚赏我们几幅，回家贴贴。

三十多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批书人看到这个情节，“郝然一笑”，如今，已经觉悟了的他，对于这一家族历史细节，深深感到，有趣，好笑，值得玩味。

此时此刻，又一个十分重要的情景，出现了。即在小说中，上面这一细节的原形人物，此时，刚巧也是在场。故事依旧，时光不再；过去的一个“青年”，今天，已经成了一位“老者”。然而，就是这么一位“老者”，当批书人给他读了《红楼梦》中，这个看似很平常的情节后，做出了一个极为冲动的反应。人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这位“老者”，一听之下，居然，感想颇多，口不能言，心情复杂，“潸然泣下”。

在同一个“办公室”内的一位“同志”，一下子哭得一滩糊涂。弄得这位批书人，“亦为之败兴”。也就是说，这位批书人，此时，也笑不出来了。他的好心情，被一扫而光。无限往事，涌入脑海；百年荣辱，翻江倒海。

我觉得，这一位在批书人（曹雪芹先生）书房里突然掉眼泪的“老者”，是研究《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一个值得十分重视的 “小人物”。我认为，这个“小人物”，有如下几个特点：

第一，这个“小人物”，在《红楼梦》小说里，是“吴新登等几个在荣国府内管事的头目”一类的角色。也就是说，在当年的曹雪芹先生的家族里，他是一个“管家”类的人物。他是曹氏家族的一个中级“管理人员”；是一个比较有层次的“仆人”。他也相当于现在一个大机关内的一名中低级“公务员”。

第二，这个“小人物”的年龄，要比曹雪芹先生，略大一些。论辈份，肯定要比焦大低；论年龄，肯定要比焦大小；论学识，肯定要比焦大强。因为他是“荣国府内管事的头目”，没有一点文化，是不能胜任这个角色的。因此，在大观园中，在曹氏家里，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知识分子”。

第三，这个“小人物”，既然他会附属风雅，能向贾宝玉先生，讨字张贴，而且，当30多年后，当批书人读了《红楼梦》中这个细节后，感触竟然如此深切。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样推测：这一位当年的“马屁精”，今日的厚重“老者”，平时，一定练过字，而且，喜欢“斗方”？

学习过中国书法的朋友，可能都知道，“斗方”是一类大字，适宜于用颜体来书写，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的字体，不正是以“颜体”为基础的吗？

第四，这个“小人物”，和曹雪芹先生的家族，关系源远流长，感情极其深厚。曹氏家族在那个时期，大起大落，分崩离析，然而，这位“老者”，得有机会，能紧紧追随曹雪芹先生，一同沉浮。他，“不是曹家人，胜似曹家人”。能够为曹雪芹先生家族连续服务30多年，可见，他和曹家几代人，有多少缘份和忠心。只是此时，这个眉批说：“三十年前向余作此语之人在侧，观其形，已皓首驼腰矣。”哈哈，这位忠心的仆人，老矣。不过，根据清中期中国社会人的平均寿命，这位“老者”，估计是50至60岁吧？！

我认为，这位已经“皓首驼腰”的“老者”，不是偶然出现在曹雪芹先生的书房里的。他可能就是曹雪芹先生《红楼梦》创作的“特别助理”。在1754年前后这一个时期，他是天天来“脂砚斋”“上班”的。

也就是说，曹雪芹先生“举家食粥”创作《红楼梦》时，他不但是一个重要的“目击证人”，而且，还是“举家食粥”之中的一分子。他是曹雪芹先生工作上的一个得力助手。至少可以说，他能帮助曹雪芹先生，能做一些抄抄写写的工作。曹雪芹先生对他，也一定是十分信任的。

因此，据我分析起来，这一个“小人物”，这一位“皓首驼腰”的“老者”，他是能看到曹雪芹先生《红楼梦》的手稿，也是有条件，有资格，和有能力，能帮助曹雪芹先生抄写稿子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很有可能，就是他帮助曹雪芹先生过录的。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具体过录的时间，大约是在1754年之后，或者，也可能是在曹雪芹先生逝世后的若干年内。曹雪芹先生英年早逝，这一位“皓首驼腰”“老者”，对于曹雪芹先生，是那么地了解，那么地忠心，那么地负责，那么地有感情，他是很有可能，有时间，有能力，有责任，有动力来担当起这一个给《红楼梦》薪火相传的历史重任的！！

再说，在南开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红楼梦资料汇编》21页，有雍正七年七月二十九日，也就是1729年7月29日《刑部为知照曹頫获罪抄没缘由业经转行事致内务府移会》的公文。这一个当时的“中央文件”说：“隋赫德见曹寅之妻，孀妇无力，不能度日，将赏伊之家产人口内，于京城崇文门外蒜市口地方，房产十七间半，家仆三对，给予曹寅之妻孀妇度命……。”

也就是说，曹雪芹先生书房内的这一位“老者”，很可能就是这个当时的“中央文件”中所说的“家仆三对”中的一员。曹氏家族，本有各类仆人300多位。现在，被治罪了，被抄家了。隋赫德假仁假义，又发还给“三男三女”。后来，当曹雪芹先生的奶奶过世之后，其中，有一位男仆，被调到“脂砚斋”来，为曹雪芹先生创作《红楼梦》打工，或者说，做这样一种象征着曹氏家族伟大复兴的工作，是极其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余亦受过此骗……”眉批中的这一位“老者”，并非是小说中虚构的一位“小人物”。这一位“皓首驼腰”的“小人物”，是有确实的史料可以佐证的。这个位“小人物”，确实是已经破产后的曹家一个十分重要的人力资源。“物以稀为贵”。曹家到了曹雪芹先生创作《红楼梦》的时期，人力资源的紧张，是可想而知的。我想，这“家仆三对”之中，必然会有人，能对曹雪芹先生《红楼梦》的创作，做出应有的贡献。

英明领袖毛主席，曾经谆谆教导我们：“群众是真正的英雄。”我们研究《红楼梦》，是否也一定要考虑一下，曹家这一位 “皓首驼腰”的“小人物”，为一部《红楼梦》，会发挥怎样的作用？！

第五，《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是一个过录本。那么，这位过录者，化了九牛二虎之力，抄写了这部稿子，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署名？但是，如果确认了，就是这一位“皓首驼腰”的“老者”，做了这项过录的工作，那么，这个疑问就很好理解了。

因为，“皓首驼腰”的“老者”，是曹家的一名“公务员”。他就不能署这个大名了！就像今天我们政府机关局长、部长等人的一些秘书之类，如果给局长、部长写了一个什么重要的报告，他能署上自己的大名么？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还有一个重要的版本特征，就是每页的版蕊之中，都有“脂砚斋”的字样。人们一看到这个特点，就会想，《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是否用曹家“脂砚斋”的专用纸张抄成的？如果确认了这一位“皓首驼腰”的“老者”，就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的过录人，这个疑问也很好理解了。

就像现在有一些小“公务员”，连写情书，都用印有所在机关名称的公文报告纸，这一位“皓首驼腰”的“老者”，帮助曹雪芹先生抄写《红楼梦》，当然，就用曹氏家族创作《红楼梦》的专用纸张了。呵呵。

另外，《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的字，写得毕恭毕敬，一丝不苟，极其认真。《红楼梦》正文抄了，各类批语也抄了。这在《红楼梦》早期各抄本中，表现是十分突出的。

对于个别看不清楚的字，过录者决不随心所欲，任意填写，而是出现一些特别的空格。甚至是半个字，也是的空着。这充分说明了，这一位“皓首驼腰”的“老者”，对曹雪芹先生，十分忠诚。因为，他和曹雪芹先生，是主仆关系。因此，对于曹雪芹先生，非常尊重，非常谨慎。曹雪芹先生《红楼梦》原稿上个别看不清的字，对于这一位“皓首驼腰”的“老者”来说，是绝对不敢造次填补的。也就是说，在《红楼梦》所有早期抄本中，这一位“皓首驼腰”的“老者”过录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才是最忠实于曹雪芹先生《红楼梦》原稿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的一笔一划，一字一句，每个细节，都充分体现了，曹氏家族的一个“仆人”，对“主人”的绝对忠诚。

总之，《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是谁过录的？是一个很重要的学术问题。它密切关系到《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的文物、文化价值。这一个重要眉批中出现的这位“皓首驼腰”的“老者”，我考证下来，真有其人，这对破解这个学术问题，肯定是极有帮助的。值得我们，热爱《红楼梦》的人们，充分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