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中国射术传统回归故里拿弓、走步、上弓、射箭……７３岁的内藤敬身上尽显弓道所推崇的优雅和高贵


这个年满７３岁的日本老人，至今飘洋过海来到中国已经十多年，成为在中国传授日本弓道的第一人。 　　
作为日本弓道练士五段，他在中国首创了两个弓道馆，传播和教授源自中国传统的体育项目——弓道。国内第一家弓道馆“求实弓道馆”位于天津体育学院，是 这位日本老人１９９６年在该校主持建造；第二家便是去年底在北师大珠海分校开馆的“求真弓道馆”。 　　
他坚信这个被遗失的中国文化肯定会重新在中国燃烧起来！ 　　
内藤敬弯弓射箭５４载，平均每日与弓箭亲密接触两个小时，但他的箭却很少朝上射过。他用的弓高度超过２米，比赛时拿弓、走步、上弓、射箭每个动作都很 优雅、高贵，慢悠悠、静悄悄，不像在进行射箭比赛，倒像是在举行某种很神圣的仪式。 　　
内滕从事的是一项对国人来讲很陌生的体育运动——弓道，然而这项运动的发源于３６００多年前的中国。 　遇到不懂弓道的中国人，内滕会拿出一本《礼记》，然后翻到《射义》篇，指着用粗笔划出的两段话，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夹杂着日语说：“弓道源自于中国的 射礼，呐，大约春秋战国时期，射礼属六艺之一，是文人必修的一门课程。大约唐时传到日本，进一步发展成了弓道。” 　　
他会进一步解释到：“弓道是日本武道九项目之一，推崇礼仪过程，将重至诚、讲礼节定为练功者的道德规范。在学习弓道的人士心目中修养的提升和人格的升 华远比技艺更重要。近十年来，弓道在日本的地位急剧上升，已超越柔道和剑道，成为日本第一位的传统运动。” 飘洋过海传授弓道 　　
身为弓道五段练士的内滕扎根中国十几年，就是为了把这个被中国人早已遗忘的运动传回中国人。为此他不惜以６０岁之躯孤身飘洋过海来到中国教授弓道，并 且自费在天津体育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建立起了两个弓道馆，分别起名为“求真弓道馆”、“求实弓道馆”，两个馆名源自成语“实事求是”。 　　
十多年来他从没向所授课的学校索取过一分钱的薪酬，支撑内滕善举靠的是他和妻子的退休金。当年他决定来中国时，妻子和长子反对，次子却很理解并支持 他。内藤笑言当时是２比２，没分出胜负。现在看来胜负已分，当他捐资的弓道馆建成时，妻子过来为他剪彩。在珠海北师大这半年时间里，妻子来过３次，但因为 要照顾在日本的母亲，不能长时间陪他。 　　
内藤１９岁时便与弓道结下不解之缘，早年就读早稻田大学教育学系时，他写的毕业论文题目是《如何通过弓道培养学生》。他在日本教授弓道课达３７年之 久，带过的一个弓道团体获得过全日本比赛一等奖。通过多年的教学实践，他认为教师的功课其实功夫在课外，必须经常与学生接触，让学生先接受老师的人格魅 力，这样学生才能更好地吸收课堂上的东西。他自己会经常跟学生们一起喝酒吃饭，通过聊天走到学生的心里。记者第一次见到内滕敬时，他正在北师大的求真弓道 馆里举行“中秋射会”，射会结束后他请学生们吃日本饭菜。 从不服老的有趣老头 　　
据一些上过内滕课的学生说，他授课时一丝不苟，有时对学生要求甚至有些苛刻。但很多学生都承认，在生活中他是一个很有趣的老头。中秋射会后用餐时，内藤对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女生说：“来，把酒干掉！”。该女生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不会饮酒”。内藤随即伸出拇指赞扬道：“嗯，好学生”。 　　
我们去采访他时，他说“你们先在外面呆一下，我的房间很乱”，然后扮个鬼脸疾步走了。采访时，内藤总是手舞足蹈，七十多岁的老人，忽而盘腿坐在椅子 上，忽而离开椅子站起来，忽而单腿跪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晃来晃去。有时说到要紧处，眼睛直盯着翻译，嘴角不住地颤抖，恨不得跃过翻译把要说的话直接塞给我 们，那种神态跟他射箭时那种静若处子的模样有霄壤之别。 　　
“有没有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比如培养够多少个弟子或开到几家弓道馆时就回日本养老？”“呵呵，还从来没想过，只要身体允许，我会一直待在中国。”内 滕一本正经地说。内滕的好朋友、此次采访的翻译肖琳告诉我们：“老头子身体很好，从来不服老。前段时间我们去一个大学讲座，他从讲台下面直接跳了上去，并 且不断蹦上蹦下，跟个顽皮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珠海苦觅衣钵传人 　　
内藤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十多年来这个习惯从未变过，即使是晚上有事睡晚了，第二天也会准时起。他先锻炼一下身体，然后去弓道馆静静地等待去练习的学 生，他要求学生必须６点半到馆里练习。“令我高兴的是，半年来每天都有学生去，平均每天有二三十人，没一天把我一个人晾在那里。”内藤颇为自豪地说。 　　
从内藤创立求实弓道馆以来，一直跟随他学习的骆慧平说，自己有时真坚持不下去，不想再练了，但一想起年逾古稀的老师正在馆里等待着，“脑袋中就会浮现 出老师慈善的笑容，就会愧疚得要命，实在不好意思偷懒”。一天早上她没参加练习，下午再练时，竟然觉得隔了好长时间。“弓道已经成了内滕老师生命的一部 分，也在逐渐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骆慧平如是说。 　　
虽然学生们都很用功，内滕却仍心存隐忧。在珠海北师大开设的弓道课属于选修课，前来学习的学生都是凭兴趣而来，素质良莠不齐，加之练习时间比较短，要 想真正学到弓道的精髓很难。他现在很着急，每天都在考虑怎么寻找和培养接班人，但他也知道这事不可一蹴而就，只能静候缘分。他也深知弓道在中国的发展还需 要一定时间，不能求快，但他坚信这个被遗失的中国文化肯定会重新在中国燃烧起来。 　　
我问他这些年孤身飘零中国教授弓道图个啥？他说图的就是把弓道根植到一个个中国青年身上，他希望他播撒的这点星星之火最终发展成燎原之势。 　　
十月二日是内藤的７３岁生日，送一份迟到的祝福给他。祝这位日本老人健康长寿，箭无虚发，并愿他在珠海早日寻到有缘人传授衣钵。 　　　　　　　　　　

（非常感谢为此次采访提供无偿翻译的肖琳女士） 　　　　　　　　　　　　　　
  见习记者 姜平 实习生 关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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