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想想自己因为大学改变了多少,实在也是件有趣的事。
大学之前,一直是处于一种类似“管制”的状态,在网上看到许多人抱怨大学无聊透顶,怀念高中所谓的“充实”。这让我想到的是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的立意之一:“人的体制化”。电影里有个叫Brooks的老人在监狱呆了大半辈子,出狱后完全不能适应外面的社会,只好一死了之。影评家都把这个看做人的体制化悲剧,我绝不是一个阴谋论者,但总觉得我们的教育与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么大学可算是个奇妙的缓冲地带,在学校和社会之间,它无疑很自由却仍有一套机制起着约束作用。我们需要在这里做好进入社会的准备,这比学习课本更重要。
我相信这一点,于是我不再对与高中时相比令人尴尬的成绩感到遗憾,我可以很狂妄地说,我不缺乏应试教育的天赋。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我因为有更高明的眼界而不屑于课程。我感到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我,根据我对心理学一点肤浅的认识,我以为这种力量来自“本我”。在大学这个相对宽松的环境里,它开始浮出水面了。
首先是“惰性”,我必须承认这是很消极的作用,它带来的后果显而易见,成绩的问题90%都应该归咎于它。不过它很真实,我可找到一个敌人了,尽管在与它的较量中我还没占到便宜。现在我得自己去战斗,而不是像从前被人推着走。
被人推着走这种感觉来自“意义”,以往我们不需要为此操心,自会有人告诉我们意义在哪里,我们的追求也呈现出一种单纯的品质。到了大学,一些东西所被赋予的意义看起来遥远而模糊,叫人无所适从。我得重新看待世界,也即所谓形成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之类。那么成绩问题的10%是来自对课程意义的不确定。说实话,让我把时间花在与我今天晚餐八竿子打不着的官僚制理论上,我会觉得那是浪费青春。我在寻找一件让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
那应该来自“兴趣”。我的兴趣是看电影,这跟某些人沉溺网游实在是一个道理,人总是倾向于寻找寄托,只不过各有不同罢了,而且因为人固有的骄傲,总认为自己的比别人更高明。说到底,兴趣就是一种寄托吖,它让人有存在感。大学为我的兴趣提供了生存空间,甚至一发不可收拾。粗略统计,迄今我看的电影超过八百部,大学这两年看的占其中大头。
电影对我来说是个好寄托,说起来有点逃避现实的味道,因为五彩斑斓的影像世界与我的晚餐也没直接关系。但兴趣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你要解释几乎不可能,你可以说“我乐意”,而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傻透了。
不过我倒是从中发现了一点好处,可以说我重新发现了我原本以为无药可救的专业。我痴迷于解读电影,但仅从个人肤浅的经验凌空蹈虚实在是业余的很。MBA周黎明可以成为大陆第一影评人,他对好莱坞的产业那是门儿清。每个人都有解读电影的方式,但要看起来专业,你需要一套哲学,哲学可以来自任何地方,也不妨来自我的专业。
我为这一发现而兴奋,但我仍保持着清醒的认识,每个人要做自己喜欢的事,都会必须做许多不喜欢的事。不过加缪在《局外人》里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人哪怕是只生活过一天,也可以毫无困难地在监狱里过上一百年。”所以我对未来倒没什么焦虑,我可以去考公务员,我会融入到另一种体制中去,我不会被边缘化,人可能也会变得越来越猥琐,像刘震云的小说《一地鸡毛》。
然而我对生活的想象并不总是这样暮气沉沉,大学两年倏忽之间,时间凝结如铁板一块,而我们在飞逝,那些幻想,那些幼稚。野心越来越小,但求安稳,却仍可以保留一些浪漫。这种浪漫就好比是肖申克监狱的安迪·杜弗瑞挂在号房里的海报,里面藏着的不与人说。
还可以补充的是,人际关系。在这方面我既不成功也不失败,既不开朗也不自闭。广织人脉我觉得虚伪,孤芳自赏我以为可悲。总之一切正常。
大学上到一半时,我不再焦虑,那种成为一个大人的焦虑。
最近更新时间:2008-06-23 22:03:45 浏览数(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