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而立之年的劉益雲,卻已經是一位元鐵杆音響“燒友”了,是昆明最早玩音響的發燒友之一。為了這一追求他前後共投入了幾十萬來更新、升級自己心愛的音響,買的進口音樂碟已數不勝數!回憶起自己的第一台音響時,他就像回到孩提時代,充滿了憧憬與懷念:“當時一零三廠生產的擴音機是專供部隊使用的,我通過朋友父親的關係,在廠里弄了一台出來自己玩,聽過後我就被那迷人的音色給抓住了,走上了音響發燒友的道路。”而這條路一“燒”就是十三年。
“音響發燒友是很吹毛求疵的。”劉益雲解釋說:“為了能得到最好的聲音效果,小到音箱的擺位,大到房間的裝修,都要極其講究,一點不能馬虎。我認識的一位元朋友,為了音質的純淨,把豪宅的客廳的窗戶都封了,無端端浪費了一個無敵靚景。拿我自己來說吧,我和老婆還為這個鬧過矛盾,原因也很簡單,就是老婆拖地的時候把我的音箱挪了一下位置——雖說只是挪了一釐米左右的位置,但是原來的是最佳位置啊,是我聽了三天三夜,再請上專家來鑒別的成果啊!老婆也很惱火,說我不做家務就罷了,還這麼吹毛求疵!”
劉益雲玩音響時間長了,對音響系統的細節愈發苛刻起來。光是線材,就有無數的講究。在一般人看來,線就是連接A到B的工具,能通電流就行,但對於像劉益雲這樣的燒友來說那就不一樣了,銅線、銀線、金線;單股線、多股線;硬線、軟線;包皮線、裸線 ……它們的音質都是不一樣的。有什麼區別呢?“裏面可大有學問呢,因為電流分高頻和低頻,低頻的電流會走線的中間,高頻的只走線的表皮,這叫集膚效應。而線之間又會產生電容,如果線材處理得不好,高頻就會損失,結果……”結果會怎樣?“結果問題就大了,結果就是小提琴的泛音出不來,空氣感沒那麼好,還有……”果然劉益雲已經“中毒”過深了。
除了線材,劉益雲對電源也非常講究。為了電源的純淨,他特意從電源總閘直接拉了一路電源給音響用,以免其他家用電器干擾。然後又把音響器材的原裝電源線換成了一條名貴的手臂般粗的發燒電源線,這還覺得不夠,又把器材內部的線全換成了鍍金線,這才心安理得。“聽音樂,三分器材,七分環境,要達到動聽感人的效果,就要擺正人、音箱、環境三者的關係。音箱的後面為前面,聽者的後面為後面,我追求的是‘前硬後軟’。要注意處理好擴散,特別是音箱前第一個反射點……”劉益雲如數家珍般散播著他的毒經。
吹毛求疵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大家一般以為玩音響的代價就是燒錢,其實錢絕不是唯一代價。發燒也分為初燒、中燒和高燒,每個階段所付出的代價都是不一樣的。十年八年前很多人玩音響,那時候有張試音CD叫《Round Up》俗稱《萬寶路》的,玩家幾乎人手一張,初燒友每天就在聽CD裏面的馬叫啊,牛叫啊,從左邊音箱跑到右邊音箱,又從右邊跑到左邊,最後聽到那一聲遠去的馬叫好像不夠深遠,還沒有穿出自家牆壁跑到鄰居家去,便趕緊把音箱往後逆時針挪動半寸,再跑回去‘皇帝位’聽聽效果改善了沒有,不行再挪。如此反復直到那聲馬叫跑到鄰居家為止,搞得鄰居家疑惑不止——難道隔壁養了匹馬?怎麼整個晚上都在叫啊?這個時候的燒友錢花得不太多,問題在於家裏的意見,各種試音碟在家中轟鳴,飛機聲、火車汽笛聲、市場叫賣聲、摔碟子聲此起彼伏,反復折磨家人的耳朵,常讓燒友的家人接近崩潰。”劉益雲向我們講述不同程度的燒友生活。
至於中燒友,你去他家裏一看就知道了。基本上中燒友的家都是家徒四壁的——因為除了擺放音響是不會擺放其他傢俱的,因為傢俱會嚴重影響音質。而牆上呢,則會掛一些形狀古怪的物體,形狀可能奇醜無比,但是不要緊,那是吸音材料,最要緊是吸音效果好——那匹馬該跑到隔壁就一定要跑到隔壁去,絕不能彈回來。不過中燒友一般不會聽《萬寶路》的了,聽馬叫是初燒友的事,那是初哥的標誌。而中燒友的音響器材,雖然價值不菲,但基本上是打開了機蓋的,一來是為了看看機內的元件夠不夠‘補’——補是補品的意思,指材料很高檔的元件;二來是為了給機器散熱,其實沒那個必要,只是這樣他們覺得心理舒服些,也覺得音質會好些。到了中燒程度,就開始燒錢了,器材分分鐘是過萬開銷,就是一條好的線材也是平則幾百貴則幾萬,而中燒友往往聽了別人家的器材效果後,就會萌生升級的念頭。錢是一個問題,更重要的是發燒友和家裏人的關係會因此面臨重大考驗——燒友動不動就是改屋頂拆牆什麼的大動干戈,就為了改善音質,這恐怕就沒多少人能忍受了。
初燒和中燒就已經是這種程度了,那高燒又會怎麼樣呢?劉益雲笑了笑,才接著告訴我們:“去高燒友的家啊,千萬不能亂說話,因為那些音響的牌子都是一些你叫不出來的義大利牌子,一般很難念,你一念錯可就露馬腳了,顯得自己沒見識。再看他們的音箱,你也許會驚訝怎麼都那麼小?我玩音響還不到家的時候,就去過一位骨灰級燒友家,當時我一看他的音箱這麼小,就很好奇——音箱不是越大低音越好嗎?怎麼這麼貴的音箱這麼小呢?忍不住就去掂掂音箱的重量,這一掂差點脫手掉下來,太沉了。再看音箱背後,嘶——音箱線像我的手臂那麼粗,難道是用來通十萬伏高壓?高燒友還輕描淡寫的告訴我:這線他買得值,才兩萬一對!當時我就趕緊坐下來聽音樂沒敢問了,線都兩萬,那音響豈不是……”
玩音響到了高燒的境界,就需要有藝術的修養;需要兼備物理學、電子學、結構學、生理學等各方面的知識了,要能科學技術與音樂藝術相結合,這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愛好了,而是一種個人藝術修養活動了,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有錢的大款擁有昂貴的機器卻成不了高燒友的原因。
不過,劉益雲接著告訴我們,現在玩音響的燒友是越來越少了,Internet的出現,很大程度上分化了發燒友陣營。“很多以前玩音響玩得很瘋的朋友,現在都已經轉玩Internet了”劉益雲很是感慨。另一位資深發燒友程中說:“叫我關了電腦去聽一兩個小時音響,現在沒有可能了。音響是付出,是消遣,而上網是學習是獲得,太有區別了。”當然了,最大的區別是,上網可省多了,一部頂級的電腦,也就是一萬多,而音響?有時買條線都不夠。而堅守下來的燒友也分成了Hi-Fi和AV兩大陣營了。劉益雲坦言,自己喜歡的和關注的依然只是聲音,但是考慮到老婆的需要,還是配上了家庭影院。“說到老婆,這可是眾多燒友在燒路上的一個重要角色,很多燒友都有過和老婆的偵察于反偵察的鬥爭經歷。幾乎所有的燒友都有這樣的經歷:買器材的時候幾千上萬的線眼都不眨就買下了,跟老婆報價的時候卻要騙她是幾百塊買的,還得陪著笑臉挨訓。”劉益雲說到這個就苦笑不已,“有一次我的一對1萬多的喇叭線和老婆說幾十元買的,後來我去大理出差,正好樓下朋友家買了套AV,我老婆懶大方把我的線送了給他家。我回來找不到線就問她,她說才幾十元的東西就送人吧,也可買個人情啊!我當場就要暈倒了。沒辦法,只好到樓下買條花線,厚著臉皮到樓下他家騙他說那條線不好聽,現在換這條給你才般配,天啊!朋友居然說:不用不用,好的東西你們發燒友還是留著自已用吧!我不是發燒友用差的就行。逼得我實在是無可奈何了,只好實話實說了,這才把線換回來了”。不過在劉益雲的薰陶之下,他老婆耳濡目染也已經近墨者黑了,“有一天,我老婆反復聽了蔡琴的一首歌後,興奮的跑來告訴我,她聽到蔡琴咽口水的聲音了!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啊!”
大凡為某物而“發燒”的人,必然有一種執著的追求,對音響發燒友而言,他們追求的是一種沒有極限的還原度——音響理論將實際聽感與原來錄音之間的差別稱為“還原度”。它是如此地具有魅力,以至於讓發燒友們不惜人力物力財力,畢生追求,毫無回頭之意,這正是音響藝術留給人們參與的極大空間,從藝術的角度來講,這是種“留白的藝術”。玩音響是極其嚴肅而且極其艱苦的事,而且是永遠無法達到盡頭的,這恰恰顯現出這一群特殊的人在這一領域的修養與品味。
最近更新时间:2007-11-21 20:06:58 浏览数(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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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很是敬佩!
听音乐,是一种很轻松的亨受,有时过了,岂不成累事?但还是佩服!
2007-11-21 20:0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