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中的酒神、酒鬼及酒阴谋

邵奇青

青年农民纳莫利诺爱慕者女庄园主阿迪娜，当面却羞于面腆而木讷寡语。他见在这里招募新兵的军曹贝尔科雷口齿伶俐地频频向阿迪娜发动攻势，心急如焚中便买下江湖医生杜卡马拉一杯据说喝后在24小时内就能获得心上人的爱情的药酒。在酒力作用下，纳莫利诺向阿迪娜歌舞俱加，大献殷勤，由于动作笨拙，令阿迪娜反感，她决意考虑与军曹结婚。纳莫利诺大骂杜卡马拉制假售假，杜医生称药力尚未发作，又优惠卖给他一瓶。阿迪娜看见纳莫利诺第二次载歌载舞的丑态时，明白了他两次失态的原因，甚为感动地投入他的怀抱。与此同时，纳莫利诺得到了他叔夫逝世后留给他的一大笔遗产，村里的姑娘纷纷向这位暴发户抛来媚眼，纳莫利诺一一谢绝，与阿迪娜喜结良缘。杜医生夸耀这是药酒的功劳，村民们争先恐后抢购这种名为“爱的甘醇”的酒。

这个故事出自多尼采蒂的歌剧《爱的甘醇》。因为这酒起码给人带来美好的寄托，因此它又被瓦格纳在歌剧《特利斯坦与伊索尔德》的第一幕中所延用，并且还真具备了催情的酒力：康沃尔老国王马克将和爱尔兰公主伊索尔德结婚，与侄子特利斯坦同船前往迎亲。曾与公主订亲的骑士莫鲁特在向马克索取贡品时，被特利斯坦杀死，自己也在战斗中受了重伤。船飘泊到爱尔兰后被公主治愈，并爱上了他。当她得知他就是刺杀自己情人的凶手时，却不忍心杀他。但见他是代表他的叔父前来迎亲时，便命令宫女布兰根妮在用餐时以毒酒待之。心地善良的宫女于心不忍，便以“爱的甘醇”换下毒酒，两人干杯后药性大发，不能自拔而陷于情网之中。

中国人饮酒，历史久远。发明酒者，一说是仪逖，又说是杜康。也许制酿的原料不同、方法不同，所以仪逖的酒未必就是杜康的酒。国外好像没这样费劲的考证，但是发明了酒后酒神就诞生了。古埃及、古罗马和古希腊人都有自己的酒神，并被人们所崇敬。俄赛里斯是古埃及酒神、巴克斯是罗马酒神、狄奥尼索斯是古希腊酒神。在公元前7世纪，古希腊就有了“大酒神节”。每年3月为表示对酒神狄奥尼索斯的敬意，都要在雅典举行这项活动。到公元前6世纪左右，在科林斯的狄奥尼索斯大赛会上开始表演竞赛的综合艺术形式，伟大的酒神赞歌时代也是伟大的希腊抒情合唱诗盛行的时代，井导致了古希腊戏剧、音乐艺术的发展。古希腊的悲剧、喜剧和羊人剧都源于“大酒神节”。

在理查·施特劳斯那“戏中串戏”的序幕形式的小歌剧《阿里阿德涅在拿索斯岛上》中，酒神狄奥尼索斯是一位可爱多情的角色：希腊英雄忒修斯在拿索斯岛上离阿里阿德涅公主而去，公主知道自己被负心人遗弃而悲恸不已，只盼死神早日来临。一日突见有船靠岸，公主以为是死神来临，岂知来者乃酒神狄奥尼索斯，他最终给公主带来了爱情与快乐。在米约的歌剧《阿里阿德涅的奖赏》中，也描绘了酒神狄奥尼索斯和阿里阿德涅的故事，但不是传说中的结婚，而仅是帮助：阿里阿德涅知道妹妹费德莉爱恋着泰西，因此她竭力躲避泰西对自己的猛烈追求。狄奥尼索斯很同情她们，不仅成全了费德莉与泰西的结合，同时帮助阿里阿德涅与月亮女神狄安娜永久作伴。

然而酒神在某些时候却扮演着杀戮的角色，盖迪尼的歌剧《酒神》中所描绘的残酷情景同样源自希腊神话：第比斯城伴随新教而来的酒神祭仪中的淫荡行为所腐化，连王后阿卡芙在内的皇宫女眷们都已不顾皇家体统，模仿着放荡不羁姿态，满大街追逐酒神和女祭师。王子潘奇乌斯见这一切非常愤怒，不顾老国王的劝阻欲召军队来阻止酒神狄奥尼索斯的大肆破坏，其结果是不敌酒神，潘奇乌斯被女祭师们切成碎块。颠狂的王后阿卡芙举着被害儿子潘奇乌斯的头颅被狄奥尼索斯判为游魂，正义的老国王被妖龙软禁，第比斯城的百姓乞求上帝的仁慈与恩赐却无济于事。而在亨策的《巴萨里茨》（又名《酒神节》）中剧情更加血腥：酒神节上，狂欢陷至迷幻境地的人们在狄奥尼索斯唆使下，将竭力阻止狂乱的新国王庞杜斯围起来，将他的肢体活生生扯离。当然，在舞台上的表现手法是让众人围起被害者，等人们散开时，这白白送死的庞杜斯应该是混在人群中离开，现场只有残留的血迹。而混夾在众人之中同样崇拜狄奥尼索斯的王后阿卡芙也参于了这罪行，尽管她一直以为抢到的是他人的头颅，到清醒后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杀了儿子庞杜斯。這两部歌剧的剧情如出一辙，因为悲剧的源头都是神明或命运在残酷地玩弄人类，而在《巴萨里茨》中的人类则更少了点尊严，以及那种“无理可究”的感觉。

古时希腊人喝葡萄酒时一般都掺水，据说最初做成酒的人拿去给牧牛人喝，他们不懂得和水，结果喝得醺醺大醉，以为中了迷药，把给酒的人打死了。由次看来，酒一诞生，就与善恶联姻。古往今来，世人以酒为媒介，把正义与罪恶的故事演绎的淋漓尽致，有时甚至还改变了历史。

现在朋友中喝白酒得半斤以上者比比皆是，可知酒量是今人好得多。但最最令人难堪的是强人饮酒，或单挑、或围剿、或投下井之石，更有人诉诸武力，捏着人家的鼻子灌酒，其目的是千方万计要把对方灌醉。但仅是企图获取胜利的满足而已，比拿起木棍给人迎头一击要文明的多，更比出于某种邪恶目的而导致在压抑下的兽性发泄，用酒致人于死地的奸人要磊落的多。下面几部歌剧的情节便是或在酒中落毒，直接杀人夺命，或灌酒至醉，从而达到险恶目的。

老国王的鬼魂把自己怎样死去的经过告诉了哈姆雷特王子，哈姆雷特决定向杀父篡位、骗娶后母的叔父克劳迪斯讨还血债。不了被多疑的克劳迪斯看穿了心事后决定杀人灭口，他利用哈姆雷特与人斗剑的机会，于比赛前夕在对方剑口上涂布了毒药，并在酒中下毒后让哈姆雷特喝，没想到母后为预祝儿子胜利喝下了这杯酒后就倒地身亡。哈姆雷特在击剑中也被对方的毒剑刺中要害。（托玛《哈姆雷特》）

与音乐天才桂冠长期无缘的萨列利在听莫扎特弹奏一首曲子后，嫉恨的心态使他动了杀机，他邀莫扎特吃晚饭，暗中在葡萄酒中放进毒药。这是在普希金的诗剧中所描绘的故事，诗人与作曲家的杜撰也是造成人们对萨列利误解的原因之一。（里姆斯基－科萨科夫《莫扎特和萨列利》）

腐败与淫荡的尼禄王把希腊女奴埃克洛姬包养在罗马索巴拉区的一个小旅店里，经常醉醺醺的来此寻欢作乐。他的行踪不久便被爱着皇上的帝国公娼爱坦发现，不禁醋意大发。在一次舞会上爱坦在酒中下毒，至埃克洛姬于死地。（马斯卡尼《尼禄王》）

菲拉尔公爵阿尔封索是卢克蕾莎的第四任丈夫，公爵宫廷卫队长根纳罗是她的私生子，公爵和卫队长本人均不知此内情。一次，卢克蕾莎因念子心切，赴威尼斯探望正在出使的根纳罗，被旁人误以为这位公爵夫人看中了卫队长，流言蜚语由此扩散。不久，根纳罗和几个青年因羞辱公爵波吉亚家族的徽记而被公爵判以死刑，卢克蕾莎急切为他求情，公爵更加相信根纳罗是他妻子的小情人之谣传，赏给根纳罗毒酒一杯。卢克蕾莎用解毒药救了儿子一命。卢克蕾莎对和儿子一起挖下贵族家徽的几个青年耿耿于怀，在一次宫廷官邸青年宴会上，卢克蕾莎误以为儿子出使威尼斯未归，就在酒中下毒。席终，她回到宴会厅发现根纳罗也在坐，就叫他到书房服解毒药，根纳罗知道是她下毒，不愿独自活着而决意不服。卢克蕾莎只能把他们母子关系的实情说穿，根纳罗更为痛恨，坚决不服而死在朋友中间。卢克蕾莎对天长叹，气绝而死。（多尼采蒂的《卢克蕾莎·波吉亚》）

巴纳国王因其子阿巴契和他的死敌赛尔凡国王的女儿曼达南相爱，一怒之下分别暗杀了赛尔凡父子，并把沾有血迹的宝剑赠与阿巴契。热恋着阿巴契之妹塞米拉的新任国王塞尔斯在阿巴契处发现了这把罪恶之剑，但因塞米拉相劝和被阿巴契平定叛乱的决心感动，塞尔斯王不仅将阿巴契释放，并举行酒会为他饯行。在酒宴上，塞尔斯王为表示敬佩，把自己的杯中酒赠与阿巴契。巴纳国王见状阻止了大家举杯欲饮，坦白自己已经在酒中下毒，并承认自己杀害赛尔凡王。险恶的酒阴谋没有继续产生后果，巴纳王被免一死后放逐远方，塞尔斯王娶塞米拉为王后，并将皇美曼达南许配给阿巴契。哈塞这部转恶为喜的歌剧《阿塔塞尔斯》的故事题材，在18世纪中，分别在阿恩、加卢皮、格鲁克、帕伊谢洛、皮钦尼、萨基尼、奇马罗萨及伊苏阿尔等创作的歌剧出现，作曲家们的喜好所在足见一斑。

旗官亚戈因奥赛罗选中他的对手卡西欧当副官而一直怀恨在心，他在庆祝胜利的酒宴上把卡西欧灌得酩酊大醉，然后用激将法怂恿卡西欧与前任总督蒙塔诺斗剑，并把蒙塔诺击伤。奥赛罗见状大怒，当场解除了卡西欧的官职以示惩罚，一场悲剧由此而起。（威尔第《奥赛罗》）

故事发生在日本，一个天真无邪的洗衣女伊丽丝被富有的浪荡子小坂看上，他与茶室老板京藤共谋，用含有迷药的酒放倒伊丽丝，随他们任意摆布后，把她卖给妓院，最后伊丽丝冤屈难申投河而死。（马斯卡尼《伊丽丝》）

相反，酒在正义无畏者手里，则可成为克敌至胜的武器。

蹂躏欧洲的匈努国王阿蒂拉入侵意大利后，向美人奥达贝拉大献殷勤，并赠予了宝剑。而奥达贝拉高举这宝剑向众姐妹发誓要向阿蒂拉讨还血债。在阿蒂拉和奥达贝拉举行婚礼后的早晨，奥达贝拉的情人弗雷斯托把一杯毒酒给阿蒂拉，被非要亲手杀死阿蒂拉的奥达贝拉砸碎了酒杯，一剑刺死了阿蒂拉。（威尔第《阿蒂拉》）

士兵弗里兹深受女公爵格罗丝坦的爱恋，在众军官的反对声中，他被格罗丝坦级级提升，直至坐上了总司令的宝座。而他击溃敌人的第一仗正是用酒把对方士兵灌醉后才嬴得。（奥芬巴赫《格罗丝坦女公爵》）

年轻的大臣斯吉潘和流亡骑士罗曼因爱人被总督抢走而成为患难之交，他们用酒总督府的看守人员后，救出了玛丽雅和奥列娜。（阿连斯基《伏尔加河之梦》）

意大利著名诗人加南托经常被奈利取笑逗乐，苦于讷言而无以应对，为之一直耿耿于怀。当他发现奈利在鬼鬼祟祟勾引自己的女友吉内弗拉，于是决定实施报复。一天，加南托邀请奈利喝酒，乘机把他灌醉后倒锁在屋中，以至奈利恼羞成怒后错杀了自己兄弟而酿成大祸。（乔尔达诺《开玩笑者的晚餐》）

雅典出兵攻下犹太国贝杜利亚城，青年军官阿科尔被捕，命在旦夕。聪慧机智的少女犹迪冒死前往敌营，向雅典统帅霍罗纳斯恳求释放阿科尔。霍罗纳斯被光艳耀人的犹迪所迷，释放的条件是要求她共进宴会。犹迪欣然赴宴，席间向敌军将领频频劝饮，见众敌将已灌的飘然无状，便令伏兵下手，并割下霍罗纳斯脑袋悬城示众，全城军民全歼来敌，犹迪成为以色列民族女英雄。（古森斯《犹迪》）

埃及国王的女儿安吉拉是位法力无边的女巫，当她获悉斯巴达国王曼涅拉斯战胜特洛伊国，在回国途中准备杀死曾被特洛伊王子诱逃的绝代艳后海伦的消息后，便施行法术弄沉船只，把曼涅拉斯和海伦接到自己城堡压惊。她乘曼涅拉斯不备之际，给海伦喝了一杯能使自己忘记过去罪恶的药酒，然后告诉曼涅拉斯在特洛伊战争时，海伦一直在埃及。国王对安吉拉的“故事”深信不疑，两人在女巫的魅力下双双过着恩爱如初的夫妻生活。——理查·施特劳斯《埃及的海伦》

莎士比亚《暴风雨》里的卡力班，那个象征原始人的怪物，初尝酒味，觉得妙不可言，以为把酒给他喝的那个人是自天而降，以为酒是甘露琼浆，不是人间所有物。美洲印第安人初与白人接触，就是被酒所倾倒，往往不惜土地以交换一些酒浆。印第安人的衰灭，至少一部分是由于他们的荒腆于酒。酒无时不刻在造就酒鬼。一杯落肚就会觉得飘飘然、醺醺然。平素道貌岸然的人，也会绽出笑脸；一向沉默寡言的人，也会议论风硅。再灌下几杯之后，所有的苦闷烦恼全都忘了，这是品酒底线，妙处已到，其乐融融。继续前进则会觉得酒酣耳热，意气飞扬而不可一世，难免玉山颓欹，剔吐纵横，甚至撤疯骂座，以及种种的酒失酒过全部的呈现出来。日日斟酌而长久惯于此道，可谓之酒鬼。

奥斯明是莫扎特歌剧《后宫诱逃》中一个处在中心地位的人物，身为后宫总监因忠诚尽职而深得土耳其王赏识，答应把他早已垂涎欲滴的侍女布隆德赏赐给他。这位摩尔人本性嗜酒如命，在两对恋人商议逃走的一个晚上，被贝尔蒙特忠实的仆人彼得里奥灌得酩酊大醉，尽管后来他被惊醒后呼来卫兵抓获了他们，但土耳其王最终还是宣布他们为自由人身份而放走，奥斯明懊丧得直跺脚。说到喝酒后失误最大的莫过于的韦伯歌剧《三位品托先生》中的品托先生第一，他揣着和克拉丽莎小姐订有的婚约赶往塞维利亚举办婚礼，途中遇到加斯东热情地邀请他喝酒，加斯东的男仆阿布劳希奥把品托灌醉后取走了他的婚约，加斯东成了理所当然的品托先生第二。主仆两人连夜赶路进城，见到与克拉丽莎相爱颇久的戈曼兹，加斯东自知难以与这位英俊青年匹敌，将婚约证书作为顺水人情送给了戈曼兹。真正的品托先生酒醒后急急赶往塞城，向克拉丽莎暴跳如雷的父亲帕莱翁尼先生说明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不过为时以晚，克拉丽莎与品托第三的戈曼兹已行过了婚礼。还有更倒霉的酒鬼。马利皮埃罗的歌剧《奥菲欧》中第七小段。一个毫无品德的男子在情妇家被她丈夫抓双后溜走，在大街上，他气急败坏误把一个酒鬼当情敌而痛殴。这种倒霉的酒鬼令人喷饭。

《泽姆帕》是法国作曲家埃罗尔的三幕歌剧。海盗首领泽姆帕攻下鲁加诺城堡，抢走伯爵的女儿卡米尔，在举行订婚仪式时，喝的大醉的泽姆帕把结婚戒指错套在被他遗弃的前妻爱丽丝的手指上。威尔第的《法斯塔夫》中，英国温莎有个胖骑士叫法斯塔夫，他是个无耻的酒色之徒。一天，闲得无聊的他突发奇想，分别给本市的两位漂亮的有夫之妇埃莉丝与梅格送达了要求幽会的情书。知情者们决定好好教训这位骑士，拟定了一个联合报复的计划。聪慧过人的奎克里夫人以埃莉丝的名义约法斯塔夫前去幽会，并送美酒一坛和金钱一袋作礼物。法斯塔夫见酒口挠、见钱眼开，满口允诺，这个酒鬼此后便受尽了众人的愚弄。还有在理查·施特劳斯的《莎乐美》中，国王在醉意朦胧中，不禁心荡神移请公主莎乐美跳舞，于是就有了这段著名而颇受争议的“七重纱舞”、于是便有了莎乐美凶恶淫荡亲吻先知施洗者约翰头颅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于是也有了她倒在了士兵们剑下的结局。这一类可以归为荒唐的酒鬼。

糊涂的酒鬼可见奥芬巴赫的《佩里绍莱》。秘鲁总督安德烈在生日那天上看上了妩媚动人、能歌善舞的吉普赛少女佩里绍莱，决定把她带回总督府当女仆。按照规定，没有成婚的女人不能在总督府当差。伯爵米盖尔想出个应急措施，临时找来彼奎洛并给了他一笔酬劳费，让他充当新郎。彼奎洛与佩里绍莱原先同为街头艺人，并深爱着她，此番不知这位被封为塔巴戈伯爵夫人的新娘是谁，便以酒浇愁喝了个大醉。最婚书签订仪式上，竟连自己最思恋的佩里绍莱都没认出。直到婚礼结束，应由“丈夫”向总督引见自己的“妻子”时，方明白新娘就是佩里绍莱，在破口大骂中这幕“戏”才演完。

坏事的酒鬼则在沙利文的歌剧《埃达公主》中有所描绘。王子希拉雷昂为了向幼时订婚现又变卦的艾达公主及女子大学的小姐们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男人，便同好友弗劳莱昂和西利尔假扮作女生混入城堡中的学校。虽然事情败露，但没酿成大祸。可是由于西列尔在午餐时喝酒太多而触犯了艾达公主，王子希拉雷昂和他争吵起来而暴露了三人身份，被艾达公主逮捕，尽管有情人在最后一一喜结良缘。

酒鬼也有可爱的。在穆索尔斯基的歌剧《索罗庆采市集》中，有个不折不扣的酒鬼叫切列维克，一次他喝的醉醺醺的回家，他妻子正和牧师的儿子阿凡纳在家幽会而拒不开门，他只能到朋友家暂歇。酒略醒后，他便带着几个酒友回家继续畅饮。他妻子在情急之中把情夫藏上阁楼。这群人又喝又闹，大谈村里最近闹鬼，人人毛骨悚然。阿凡纳在阁楼吓得魂飞魄散，不慎掉下而至丑事败露无遗。在肖斯塔科维奇的《姆钦斯克的麦克白夫人》中，一位醉汉在卡塔琳娜和赛尔契的结婚宴会上闯入地窖偷酒喝时，发现了被卡塔琳娜毒死的两具尸体而使整个事情败露。

贝尔格的《沃采克》中还有个可恨的酒鬼。嗜酒的军乐队长勾引上了沃采克的女友玛丽，两人经常偷偷摸摸约会偷情，引起沃采克猜疑。一次，醉醺醺的军乐队长闯进沃采克住处，与他大谈艳遇，见沃采克没任何反应就恼怒地把他暴打一顿。沃采克恼怒地杀死了女友玛丽，寻欢作乐后溺水自尽。

温格尔和卡特利娜是一对欢喜冤家，大喜之日，温格尔竟带着新娘的妹妹碧德琪去远处河边钓鱼。河神赫德申拉住温格尔打木球，请他喝了几杯仙酒，想不到温格尔在仙酒的威力下昏睡了20年。当他再去找当年的新娘时，卡特利娜已经成了子女成群的胖夫人。好在碧德琪还保留着河神的仙酒，让他再喝几杯后又恢复到20年前的小伙子模样，和碧德琪喜结良缘。在德科文的《温格尔》中，主人公因祸得福竟多活了20年。而在普契尼的《波希米亚人》中，嗜酒的房东被四个生活穷困拮据的波希米亚青年艺术家灌醉后撵了出去，该付的租金成了他们在拉丁区着实逍遥一番的资本。

柏辽兹的传奇歌剧《浮士德》第二幕中，浮士德因无法摆脱孤独与空虚，决定服毒自杀，被魔鬼梅菲斯特用尘世间的乐趣引诱而来到酒店，尽管与一群青年和士兵痛饮，但仍未摆脱郁闷。酒对浮士德根本不起作用。

饮酒达陶然之境为最佳，菜根谭所谓“花看半开，酒饮微醺”的趣味，才是最令人低徊的境界。过限则能削弱人的自制力，所以有人酒后狂笑不置，．也有人痛哭不已，更有人口吐洋语滔滔不绝，也许会把平夙不敢告人之事吐露一二，甚至把别人的阴私也当众抖露出来。只谓之闹饮。古人饮酒早已相习成风，故尚书有《酒诰》之篇，谆谆以酒为戒，一再的说“祀兹酒”和“无彝酒”意思就是说停止过分的喝酒和勿常饮酒。在外国歌剧中，也有因酒误事而决心避之的故事。在格鲁克《魔鬼的婚姻》中，马杜林要把侄女柯莱特嫁给鲁卡斯，招来自己妻子和柯莱特的恋人克雷翁的反对，他们共同拟定计划来破坏这荒唐的决定。一个夜晚，当马杜林和鲁卡斯在大醉后被拖入由演员模拟扮演地狱的地窖中，在妖魔鬼怪包围的恐怖气氛里，由克雷翁扮演的冥王对他俩的灵魂进行审判，战栗惊骇的马杜林当即承认了自己在酒后虐待殴打老婆的暴行并致歉，同时取消了把侄女许配给鲁卡斯的决定，他发誓不再饮酒，还与酒肉朋友鲁卡斯断绝来往。约翰·施特劳斯的《蝙蝠》可算是酒鬼众多的一部歌剧：在一次舞会中，子爵埃森斯坦乘法克酒醉将其扮成蝙蝠当众取乐。在另一次舞会中，子爵埃森斯坦喝得醉醺醺后竟然连装扮成匈牙利男爵夫人的妻子罗莎琳达都认不出来，并开始调戏自己的妻子。监狱看守长冒充贵族在舞会上拼命追求穿着女主人夜礼服的女仆阿德勒，直至醉得找不到回监狱的方向。狱卒福罗士见看守长不在，也喝个酩酊大醉，并稀里糊涂帮罗莎琳达的旧相好阿尔弗莱特请来了律师。在全剧结束时，大家才一致公认酒是惹麻烦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