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
9月,10月,都在北京。
各地的培训生都汇集在总部受培训。课程重复便觉无聊,但胜在有天南地北的新同事可以结识。
我在课余闷头玩一只手机游戏。听身边热闹的攀谈,趋散许多烦闷。
10月的摸日去天津参观附属的巧克力工厂,看到几乎滚滚而至的黑色浓汁。气味如此熟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夺门而去。
不一会便有同样走出来的同事,同我耸耸肩:小时候父母买过一盒子巧克力,藏在柜子里,每天打开,给我一小块。天天翘首以盼。但现在看到这么多,居然吃不下去。你呢,你是否也是同样的渊源。
同他微笑:我只是减肥而已,由此拒绝一切甜食,例如巧克力,或者蜂蜜。
呵呵,那一碗令人羞耻的散发着巧克力气味的蜜糖水。是我终生永不愿再碰触的隐疾。
10月20日,同样一个平凡无奇的下午,一边听课一边游戏。已经发热的手机界面上终于出现闪烁的短信。是个陌生的号码,说,今天是27岁的生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想念你。
回去招待所便收拾轻便行李。自然有人疑惑:Daisy,一会儿便吃晚饭,你要去哪里。
不说话,唯有笑意满盈。只留奔跑的脚步露出仓皇的心跳。
庆幸终于来得及。
在12点的钟声未敲响之前,马车还未曾变化成南瓜。爱情的幻想尚未破译。依然哟时间可以营造奇迹。我立在路灯下,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
白衣,卡其色裤,头发鸦黑。满眼不可思议的表情。
心里多出一架鼓。他近一步,便重重锤一声。
努力地深深呼吸:听说有一个人想念我,于是我便抽空来探望他。
外套提在手中,衬衣解开了两个纽扣的更生,他的眼睛亮如星辰。下一瞬间,我被他揽入怀里。
呵。这温暖如此梦寐以求。他的下巴抵上了我的发。苏迭,我很想念你。
林医生,我也同样。
两个人都似小孩子,跑去附近的公园,在滑梯上呼啸而下。采一把野草,貌似虔诚地送给他:林更生,你正是我心里的白马王子,请让我以此略表心意。然后突然大叫一声撒手散开,扑簌落了他一肩。于是追逐,欢笑,直至终于筋疲力尽。
在随风轻轻摇荡的秋千上,将头靠上更生的肩膀。
亲爱的更生,生日快乐。
晚风静悄,满天的繁星。城市静谧如同睡去。若时间死在此刻,明日,明日永远不会来临,那有多么好。
明日日头升起,便再不能回复如初。
需始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连眼神窥探都需时机。
半个月后培训结束。迭迭过来接机。
揽住她笑,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爸爸妈妈我,还有更生。都很好。
她的生活始终快乐无虞,一切有求必应,无论是物质还是感情,怎会不好。
她一边走一边唧唧喳喳絮叨:姐姐,妈妈店里空运来一批蓝色的玫瑰,漂亮得不得了。还有,你看我的头发,新挑染的红色,呆会迎着太阳你就会看清楚啦。对了,还有更生,他也去北京参加了一个学术研讨会,前天刚回来呢。他有给我带礼物哦,非常非常可爱的维尼熊。
当天家中无比热闹。常常应酬的父亲难得有时间,更生有应邀上门。我与他坐在对面,迭迭坐在身边。不停嘟着嘴催他多吃菜。更生伸出手去揉她的发,一桌人言笑晏晏。
迭迭不知被触动哪根神经,突然感慨:若我们五人,常在一起,没有任何人会缺席,多么好。
母亲立刻往她碗中夹菜,呸呸呸,童言无忌,我们一家人自然会一直健康幸福生活下去。
我看到父亲与更生的面孔都有约略凝重。
夜里迭迭来敲我的房门。
睡裙边上有数只可爱的维尼熊,亦抱着新得的熊宝宝礼物。卷发散在肩头,伸一只懒腰陷进被褥中,姐姐,你是否明天就又要去上班。这段时间你不要工作好不好。我们一贯聚少离多,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捏她的脸,余生有这么多时间,哪天不能呆在一起。
可是还不够。时间不够。
她这么天真无邪,爬起来趴在我肩头,眼睛里居然真有泪光闪烁。
终于仍不住抱抱她,迭迭,不要闹。姐姐年假时陪你去阿姆斯特丹。好不好。
那个橙色风车之都,三面环海一边绕山的城市。那是更生出生的国度。
迭迭自是有无限向往,这是她曾经在信中与我描绘多次的梦想。可是她的眼眸如一盏渐渐黯淡的灯光,喉咙里发出几难分辨的声音:姐姐,我好想去那里。可是我怕来不及。
我埋头正忙于将新购的ipod耳机塞入耳中,测试效果优异后方才取出收好。看她略显忧伤的神情,笑着揉她的头发:迭迭,一个人在嘀咕些什么,届时再喊上更生一起去,这样你总该高兴了吧。
姐姐,我多么想和更生在一起。就算只有一天也好。就算只是名义也好。
翌日午餐时去见更生。
办公楼与医院之间仅隔五分钟路程。沿路踱过去,看他迎面而来的身影。身上所穿着的,正是我们在北京时一起选购的毛衣。
苏迭,往后不远有一条小巷,里面卖鲜美异常的云南菜。我们过去尝一尝。一边说,一边握住我的手。
突然便觉得不安,轻轻地将手抽出来。更生,让人看到不好。
苏迭。每一对情侣都是如此。我才不怕任何人看到。
但是,迭迭呢。
他的笑容怔住。
我的心里再次泛出冷冷的笑意。
紧紧地凝视他,我多么希望他能再次捉住我的手,像在北京时的那些日子,对着我说:苏迭,我爱的是你。
我曾生活了四年,却突然变得如此可爱的北京。呵呵。像两个私奔的男女。自生日的余韵里,一起偷偷搭乘北上的飞机。带着更生偷偷混进培训的讲堂,两人将写好的纸条传来传去。下班后拉着手一边走一边说话,要走40分钟才到更生订好的酒店。可是依然会觉得为什么那么快就到了说晚按的时间。
是在他临走前一天的晚上,他终于挽留我转身的脚步。他涨红着脸对我说,苏迭,你要不要上去坐一坐。
24岁与27岁的成年男女。足以为一切行为负责的年纪。可是多么老土,两个人只是和衣拥抱在一张床上,就这样小心翼翼而满心欢喜地,看着月亮升起,然后有隐去。
在那个半梦半醒的凌晨,更生庄重地亲吻我的额头,像一个仪式,然后他对我说,苏迭,我爱的是你。
我的人生平顺如一本淡而无奇的书籍,苏迭,你是一阵惊雷般的欢喜。你为我推开别样的一扇门,让我发现无限风光,满心震荡。
苏迭,我爱的是你。
原来所有的美梦,真的只是一瞬。
昼日艳阳,顷刻在眼中碎裂成行。努力地别过脸去,用自己的一只手握住了另外一只。听见他说:苏迭,我们是该有所顾忌,以免伤害迭迭。
终于克制不住发出冷笑。更生,原本在所有人的眼中,你就已经是迭迭现时的爱人,未来的伴侣。我是什么,我除了给予祝福,被就不该有任何奢求。
苏迭,你不要误会。我对迭迭,一贯是至为亲情的兄妹。我关心她,怜悯她,喜爱她,但我爱的,是你。
那么更生,证明给我看。
有那么一点点微薄的希望重新汇集在胸腔。努力地仰起头,更生,你可以证明给我看吗?
苏迭,等一段时间好吗。过段时间我一定会对迭迭说明白,对所有的人说明白。
要等多久。一年吗,两年?我步步紧逼。
他终于无奈地叹息:对不起,苏迭。或许月底就可以,或许更长一些时间。我真的不知道。
是一道伴随我一生的选择题,多么可惜,这个世界,原来并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选我而弃迭迭。自亲生父母,到曾经那样疼爱我的外婆,到那个陌生的北京阿姨,现在到了更生。
更生,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地闪躲这样地不坚定。
苏迭,请你相信我有苦衷,请你相信我对你的爱。苏迭,真的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的。
呵呵,林医生,还需要任何借口吗?不过是爱得不真而已。只此一桩理由已经足够,其余任何别的说辞,都不可原谅,永不可原谅。
我用尽全力,挥出一记响亮的耳光。
最近更新时间:2007-12-25 17:05:36 浏览数(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