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克来自月球的神秘岩石，两次鲜为人知的地下核试验，一项举世瞩目的伟大工程，欧阳自远，中国探月工程的首席科学家与您相约，讲述一个永不放弃的梦想。

　　离中国第一颗月球探测卫星的发射，还不到三年的时间，欧阳自远感到了时间的紧迫。经过了十八年的平静，从1994年以来，一个新的月球探测高潮又逐渐兴起，成为了各个国家的航天战略，而中国选择地质专业出身欧阳自远出任月球探测的首席科学家，格外引人注目。

　　记者：当很多人听到，探月工程这个首席科学家这个称呼的时候，他脑子里可能首先想到的应该是一个宇航方面的，太空方面的专家，但是很多人很难想到是一个地质方面的专家？

　　欧阳自远：你所探测的这个对象的详细情况，学物理、学化学的不搞这个，学生物的也不搞这个；学天文的人他们最感兴趣的是黑洞宇宙起源，超新星、类星体啊，宇宙膨胀，是整个的恒星世界和整个的宇宙的问题。

　　记者：我打一个不知道恰当不恰当的比方，不管到了哪个星球，不管到了什么地方，你们都会低头看着脚下那块地。

　　欧阳自远：我们是在地上长大的，我们是要认识自己脚踏的这块，实质是什么样的，它有哪些规律，它有哪些特点。

　　记者：这个探月工程您能不能给我们形象地介绍一下，我们从探月工作中能够得到什么？

　　欧阳自远：我们第一是要发生一个卫星，要绕着地球转，转一年，把它所能够采集到的东西全部送回给地球，供大家来研究。我们要知道，它里面一些可 能几乎有用的元素是怎么分布的。这样我当然会研究它的起源和演化，我们还要测量表层、内层的土壤有多厚，我们还期望能够换算一下氦三的资源量大概有多少。

　　记者：我听说氦三是一个很神奇的资源。

　　欧阳自远：对啊，氦三在整个地球上大概只有十来吨，在月球上是百万吨。

　　记者：我听说如果用航天飞机到月球上拉一次氦三，一次拉的氦三，就给全中国的能源，需求一年以上。

　　欧阳自远：对，这个卡里诺夫评价布什的讲话的时候讲的一段话，全世界大概有三架航天飞机能运回来氦三大概能够给全世界解决能源。我们也仅仅粗略 地估算一下，不是很准的。这样给我们提供一种前景，大概其实不是有希望。第二次我们想大大地跨越，我们落下去，我们还要派一个月球车来出来走动，来巡视勘 察。

　　记者：就好像我们前段时间看到美国的火星登陆一样。

　　欧阳自远：火星登陆它有一个问题，它掉下去的软着陆器是没有任何用处。我们掉下去的软着陆器还要放很多的仪器，甚至是主要仪器，就位探测，就是 就那个位置上。因为它不能走动，就位探测。第三步我们又想大大地跨前一步，也派一个软着陆器上去，上去以后、我们想采样，当然你必须选择一个问题集中的地 区了。采了样品以后，我们在月球上，发动火箭让它返回到地球。这样的话我们做完这三次，我们将要在月球上可能要设立一个天文观测台。我们总想做几件别人也 还没有做过的事情，这也是我们的一种追求吧。

　　中国探月工程酝酿了十年，欧阳自远除了研究，他做得最多的工作就是四处游说和呼吁。向决策者和公众宣传中国探月的重要性。但这项首期投资14亿人民币的工程，依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记者：我想很多人也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因为在30多年以前美国人就已经登上了月球，人已经登上了月球，所以有的人会问那么我们在这35年之后，等我们实现这一点，大概要过几年，40多年以后，差不多40年左右，在这么长时间之内，我们再去绕月飞行那意义也多大？

　　欧阳自远：我觉得那个时候阿波罗，应该说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毕竟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水平还是有限的。而现在的技术条件却更为先进，所以美国包 括布什的新航天计划，从2008年开始他们要对月球进行系统的探测，也要绕月，也要落下去，也要采样返回，一系列的工作他必须要做。

　　记者：也是无人？

　　欧阳自远：也是无人，为什么？因为现在叫重返月球，重新认识月球，我们和他们是做的同样的工作。我们是比较接近的，应该说，美国在2015年准 备载人登月，你想他还要花11-12年的准备时间才能够再载人登月，一直到2020年，要在月球上长期居留下去，而在2030年通过月球再去火星。这是美 国的整个的计划，欧空局的计划先是无人探测，然后到2020年载人登月，就是我们说的我们完成绕、落、回以后，也许我们进展快的话，也许在接近的时候跟欧 洲一样，欧洲是2020年在无人探测的基础上载人登月，2030年通过月球，去火星。大概现在的计划都是这样一个进度。我想我们的计划，还大致比较合拍 的。因为我们的计划，制定在前，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所以我说现在看来，大致还是比较接近的。

　　2004年2月14日，中国政府宣布：3年内，一颗属于中国的卫星间开始绕月飞行；6年内，中国的月球车将在月面上软着陆；2020年之前，机器人把月壤样品采回地球。对于欧阳自远来说，完成两次探月计划是他最大的愿望。

　　记者：完成这个绕月计划，那一年您多大年纪？

　　欧阳自远：完成绕月计划我大概72岁。

　　记者：在那个时候按照您的计划，您一定还是坚持着。

　　欧阳自远：现在正在准备第二期的方案。

　　记者：第二期。

　　欧阳自远：现在第二期，可能明年我们就要去完成总体的计划了，前面第二期，已经论证了三年了。

　　记者：第二期您能不能透露一下，这个第二期如果做出来的话，这个时间持续到什么时候？

　　欧阳自远：第二期大概做出来我77、78岁。

　　记者：我估计做那个时候，您还会考虑第三期。

　　欧阳自远：第三期，包括载人登月可能都是在我80岁以前都要设计好，我一点我倒是有信心，问题不是太大。

　　在国家天文台的办公室里，欧阳自远只挂着月球和火星的表面图，登陆月球，探测火星如今已成了他生活的全部内容，这也是欧阳自远由来已久的梦想。

　　记者：我一听到您的名字的时候，跟您所研究的领域结合起来了，欧阳自远，而你研究的恰恰又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太空的事情，这个名字和您研究的领域会有一些什么关系吗？

　　欧阳自远：我想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因为取名是父母给的，以后的事业是自己走的，因为生我的时候是难产是用产钳夹出来的，刚好我舅舅在外面念书，念到有朋自远方来就说到：这孩子是来得很遥远，所以我就名为自远。

　　记者：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对太空感兴趣，要了解太空追究太空的梦想？

　　欧阳自远：应该说小时候是一种很朦胧的一种想象，一种好奇的想象，也有一点动力去了解一些科普的知识，那毕竟是非常幼稚的，但是有一件事情对我 是触动很大，就是1957年前苏联发射了一颗人造地球卫星，我当时萌生了这么一个非常幼稚的想法：我说我们研究地球的人不能光限于在地球让看地球，能不能 跳出地球来看地球？它怎么发展到今天？为什么火星不是这样？为什么金星又是另外一个样子？它们一比较我觉得对地球可能有很多问题就比较清楚了。就是有着， 这样一个很粗浅的想法，然后就慢慢深入去做这件事情。

　　记者：您深入做这件事第一步是什么？

　　欧阳自远：第一步，因为你就是离开地球，你总得找一点不是地球的东西来研究。当时我们国家的国力还很弱，我们的科学技术发展水平应该说还是相对比较落后的，我们没有办法发现卫星，以后我们也没有办法探测月球，以后也不能探测不了火星。

　　记者：你在当时想做这件事的一个可能在今天来就不太好理解，因为尽管有这个梦想，就像我刚才说的很多人都这个梦想，但是没有条件，没有条件，但是你还敢做 还要做 坚持要做。

　　欧阳自远：但是我想，我可以逐步去实现这件事情，第一我可以找到很多不是地球上的东西那就是天上落下来的陨石因为它跟地球是同龄的都是46亿年的年龄，一个石头，它是同龄的跟地球。

　　记者：您当时下这个决心的时候做这的决定的时候有多大？

　　欧阳自远：我当时也就是刚毕业没多久，就是22、23岁

　　记者：当时有没有想到，我要有一个很长的时间跨度才能实现这一点。

　　欧阳自远：当时想到觉得这是漫长的，而且是艰苦的，而且甚至是比较孤独地探求去走这条路。但是有一种信念，我自己觉得在支撑这个，就是我们中华民族也一定会去探测月球，去探测火星，也一定会对人类要做出更大的贡献，我相信会有这一天。但是我不知道要多久。

　　记者：但是您相信，您在这个过程当中您自己就能起到一个作用。

　　欧阳自远：我相信今后为我们这方面的工作，我要做好准备，我要提供我们国家今后将怎么做？这种信念还是有的，但是我能不能做好心里没底，究竟要等多久我心里也没底？但是我总觉得一定会来实现的。 1952年，17岁的欧阳自远从偏僻的江西吉安来到了北京，进入北京地质学院，学习地质矿床专业，毕业后，他的兴趣慢慢转向了神秘的天外星体。

　　记者：您第一次落实下来去研究陨石是什么时候？

　　欧阳自远：我真正得到陨石的标本是1960年。

　　记者：三年过去了。

　　欧阳自远：三年过去了，但是幸好我有三年的准备。

　　记者：读了大量的材料

　　欧阳自远：对，我知道陨石别人在做什么，大概陨石能够告诉我们哪些新的东西，能开阔我们那些新的事业。

　　记者：那您第一个陨石是怎么得到的？

　　欧阳自远：第一个陨石是，当时是有一块陨石掉在内蒙，它下降的过程当中是非常壮观的，就是一条火龙一样的，再加上很大的声音。确实像一种武器到来的感觉，但是在地球上什么都没有。

　　记者：没有爆炸？

　　欧阳自远：没有爆炸，去找到一块石头，这块石头被烧的黑乎乎的，所以人们就问究竟这块石头是什么东西？是哪种武器上掉下来的零件？或者还是其它东西，不知道。

　　记者：当时1960年应该是跟苏联已经有点紧张。

　　欧阳自远：是的，又恰好又是边境地区，都非常担心是苏联的武器。

　　正当欧阳自远的陨石研究才刚刚起步时，1963年，他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带领一个研究组，赶赴新疆，为我国的第一次地下核试验选定爆破地点。

　　记者：您看您从57年开始下定决心去研究太空里的物质，去研究太空，您是已经怀着这个梦想，但是实际上您的工作经常会脱离这个轨道。

　　欧阳自远：我觉得做地球以外的物质一直做到月球的工作。尤其从1957年或者确切说1960年以来，我一直在持续从未间断过。

　　记者：不管你当时从事什么工作？

　　欧阳自远：不管做什么工作？我觉得这方面的工作我从来也没有放弃过。

　　记者：是永不放弃的一个梦想。

　　欧阳自远：一直在追求着，我希望在这上来，越来越往前走，越来越探索这些比较孤独的一些领域吧。虽然其中我有很长的时间做地下核试验的工作，但是呢，一离开现场只要有时间，我还是在持续来做地球以外的物质。

　　记者：实际上一方面工作是工作，你还会认真地把手头的工作该怎么就怎么做，但是脑子里的梦想始终不会放弃。

　　欧阳自远：我想是这样的。

　　记者：但是当时去寻找地下核试验场应该说也是艰苦的。

　　欧阳自远：当时因为国家需要发展我们自己的核力量，要打破这种超级大国的垄断，所以当时国家需要我们做的时候，确实是满腔热忱，全力以赴。虽然很艰难，我们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下手？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一步一步做下来了。

　　记者：这项工作难在什么地方？

　　欧阳自远：这项工程难的，我觉得因为首先我们的专业知识是很不足的，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因为当时我们的任务是选择一个地方去做这个试验，当然有很 多技术上的实验第一你的比较安全地实现。不要出现炸翻了山，或者泄露了很大的放射性物质，或者来说你污染了周围的河水，你污染了整个一大片地方，或者你污 染了地下水等等吧。总之是很艰难的，因为都是长期要在野外做地质调查，然后实验以后我们又要采样还要验证，我觉得都还很满意的。

　　记者：整个这个过程持续了多少长时间？

　　欧阳自远：十几年。

　　记者：十几年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地下核实验的试验场？

　　欧阳自远：不是，寻找试验场，这个到不一定花很多的时间，主要是要证明，它是合适的，这个花时间。

　　记者：十几年当中去探寻太空物质这个想法一直没有停，工作也一直没有停。

　　欧阳自远：因为我们国家的科研政策也还是变化比较大，有时候要求科研人员是要紧密联合国民经济生产，有时候又要求你做纯粹的科学研究人员，这种东西变来变去使我们也很难适应。

　　1974年，一次震惊世界的考古发现，让欧阳自远又回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研究领域，在一件出土的商代兵器上，欧阳自远发现了几千年前坠落地球的铁陨石。

　　记者：当时您是怎么知道的有青铜武器上镶嵌这么一块铁？

　　欧阳自远：这是在文化大革命当中，在河北省的皋城县，商朝的墓葬当中，发现了一些古代的武器叫钺，它那个钺是青铜的，在它的顶端镶满一块已经生 锈的铁片，因此人们一看就知道铁片。商朝的时候难道就能够炼铁了吗？不行，那为什么又有铁片呢？当时考古学家们也很怀疑，当时引起了很大的争论，认为我们 中国炼铁的历史可以在商朝就有了，因此商朝的时候会不会就是封建社会呢？这把以前所有的研究都给推翻了，所以这确实是个问题，那个时候刘东生先生，他说因 为欧阳是研究陨石的，假如是铁陨石的话，让他鉴定结果。

　　记者：当时您也在地质所？

　　欧阳自远：我也在地质所。

　　记者：但是那个时候您是专业研究陨石的，还是业余爱好？

　　欧阳自远：我应该说我已经发表了不少东西了，大家都知道我是在研究陨石的。

　　记者：当时并不是给您的一个课题。

　　欧阳自远：没有，不是一个课题，这样的话我就做了，一鉴定的结果是很典型的铁陨石的成分。

　　这是一段拍摄于1976年的陨石降落时的画面，这场降落在吉林市，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陨石雨，为欧阳自远的研究提供了难得的机会，当时，正在北京参加地下核试验会议的欧阳自远在听到消息的第二天就赶到了事发现场。

　　欧阳自远：半夜里中国科学院打电话给我，叫我明天一早赶到机场飞往长春，说吉林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事情，责成我带队到吉林省去调查。在3月8号 下午3点左右，天空当中突然出现了几个大火球，像满月，像足球一样降落下来，首先看到火球像云一样，整个区域里面非常激烈的，轰轰声，然后就降落了一片陨 石，大家感到这是一种灾难的来临。整个散落的区域是五百平方公里的面积，长大概是有82公里，属于非常大的范围，降落这场陨石雨最大的那一块在最前面，然 后是一堆七吨，加起来，第二块是四百一十公斤，第三块是一百二十五点五公斤，第四块是八十公斤，很规律地排下去，一直排到最后那一块大概只有两克。但是吉 林陨石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个是人烟密集的地方，是工厂集中的地方，那个时候下午三点的时候，刚好是老乡在地里面干活，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砸了那么多石 头下来，确实调查过：没有毁坏一件房子，没有砸伤一个人，连一个鸡或者一个鹅都没有砸伤。有一位老乡，背了一捆柴回来，有一块石头没有砸到脑袋，而是砸到 那柴里头去了，老乡们就觉得这是周总理的化身，因为总理是在1月8号逝世的。

　　记者：正好两个月。

　　欧阳自远：正好两个月，我们过去中国嘛，有一种迷信，就认为一个伟人的逝世，天上要掉下一个星星下来，所以老乡把所有的陨石都捡起来藏在箱子里，把它包起来，缝起来挂在自己贴身的地方。我觉得所有的老乡都哭了，是很动人的。当然我要解释这是一种自然现象。

　　记者：但1976年那一年应该说也是巧合吧，那一年有好几场陨石，恰恰1976年又是咱们国家比较动荡的一年，好几位重要的领导人的去世，再加上唐山大地震。

　　欧阳自远：这是灾难深重的一年，也是降落的三次陨石雨的特殊记录的一年，这些事情我都经历过。这三次陨石雨您都去调查过，我去调查过，尤其是最 后一次。1976年9月12日，那也是几个非常巨大的火龙，从云南开始，人们发现一直飞过贵州省，一直进入到四川的重庆一带才消失的，当然天空当中也是像 轰隆轰隆响，有点像雷鸣闪电，是非常壮观的。所以加上那个时候，全国因为主席逝世不久，全国还在戒严，所以很多人都看到这个现象。当我知道这个现象以后， 所以我派了很多队伍，去寻找能够掉在地上的陨石，所以在贵州省的清正县，一个镇里，找到了两块，非常小。那这块陨石，全世界大家还仍然在研究它，因为它蕴 藏的科学信息是非常特殊和丰富的。

　　北京天文馆，收藏着一块采自月球的珍贵岩石。这是在欧阳自远的建议下保留下来的，平时，它并不对外开放，这也是目前中国惟一的一块月球样品，它的重量只有半克，却成了中国月球研究的开端。

　　记者：那么您第一次接触来自月球的物质是什么时候？

　　欧阳自远：那是1978年，当时那是美国卡特总统当政，他派了他的安全事务顾问，叫布瑞金斯基访问中国，送来一块阿波罗采集下来的月球样品，送 给中国政府。那么中国政府得到这一块样品以后，当然中央问谁从事这方面的研究？这样的话，我就有幸研究这几石头，但是这块石头表面上看起立很大，实际上只 有一克重。

　　记者：为什么？

　　欧阳自远：因为它表面是用有机玻璃做的，做了一个凸透镜一样，放大镜一样，把那块石头埋在当中间，所以你表面上一看放大了，以为是一个挺大的， 其实砸开了看也就是一克左右。所以我们就利用这一克样品，大约用了0.5克样品，组织全国的力量就研究这0.5克，我要把所有的工作能做的都做了，这也是 当然还是比较难的。

　　记者：您给我比划一下有多大？

　　欧阳自远：零点五克大概是我们小指甲盖的四分之一。

　　记者：小指甲盖的四分之一。一点点，聚集多少科学家在研究这个？

　　欧阳自远：我们大概有三四十位，做了十几种分析测试的工作，就围绕这一点小石头。

　　记者：那么到这个时间为止您有没有想过，我们应该自己上去拿一块月球的样子回来？

　　欧阳自远：当然了，这种是永远是一种动力。想了很多年了，但是我觉得我们国家还要有一个过程，它的技术还要成长，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当时是综合别人的美国的和苏联的探测的一些结果，我们也做一些分析研究。

　　记者：当然不管你怎么说，毕竟是人家得到的资料，我相信作为科学家来讲你们都想得到一手的资料，不愿意得到经过别人手之后的这种二手的资料。

　　欧阳自远：虽然是公布以后，大家都去研究这些基本的数据，当然你也可以有很多发现也有很多提出新的看法来，但毕竟是人家的数据，我们觉得是在人 家的屋檐地下走，你总得有点低头，哪怕别人赞扬你的工作，你还得觉得你们得到的原始资料。当然是梦想或者来说是在这些追求，或者来说是期望我自己有一天能 得到自己的数据。

　　中科院地球化学研究所，地处偏僻的贵州省贵阳市，1966年，欧阳自远从北京来到这里后，一呆就是36年，从事月球研究后，欧阳自远大多数时间在北京工作，但他的家还安在那里，他说：是贵州的小米把我养大的，多年来为我的研究提供了一个安静的环境。

　　记者：您还有一个身份是贵州省的人大副主任。

　　欧阳自远：过去是，现在已经辞掉了。

　　记者：已经辞掉了？什么时候辞掉的？

　　欧阳自远：2001年吧，我已经做了快十年的省人大的常委会副主任。

　　记者：但是在做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时候，应该说在从政方面有很多的工作但是你始终没有放弃过。在很忙碌的政府工作当中，脑子里还在想探月的事。

　　欧阳自远：我还有很多时间，我想这些时间足够我去很好地认真地搜集资料，综合分析，还有自己做一些研究。另外那个时候也带了很多学生，跟他们在一起共同商量。所以我觉得也还没有落下来，还是在做这方面的工作。

　　记者：您自己有什么业余爱好吗？

　　欧阳自远：我这个人……

　　记者：我听说您也是多才多艺的，会拉二胡。

　　欧阳自远：你也知道，对对对。

　　记者：好像还喜欢唱俄语歌曲。

　　欧阳自远：唱歌年轻的时候确实喜欢唱俄语的、英语的，包括我们民歌的，我确实喜欢，特别我喜欢俄罗斯歌曲。乐器，二胡还是非常喜欢的，但是后来没时间另外我长，进不大所以就兴趣不是很好。

　　记者：您还记得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唱的俄语是什么歌？

　　欧阳自远：对，当然有很多，我现在记得比如说有一首歌，就是俄罗斯的民歌，就叫俄罗斯。

　　记者：俄罗斯，您能用俄语给我们唱一唱吗？

　　欧阳自远：现在，行啊。

　　(歌声起)

　　记者：其实您所从事的研究，我感觉到最突出的一点它是远远超越于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极限。

　　欧阳自远：对。

　　记者：所以我就在想一个人在判断自己生命的时候，在判断自己生命当中的意义的时候，人们总是追求一个结果，所谓自己对自己意义的一个判断。可是您做的这件事很可能没有结果。

　　欧阳自远：对，我并不知道我能看到哪一步，但是我觉得我有责去准备好这些，我要尽到自己责任。刚开始我就这么想的，所以努力去干。

　　记者：并不追求一个结果，一定要是什么。

　　欧阳自远：不期望我能够看到，我能够实现，这是自己的期望，但是客观事物的发展是非常复杂，但是我的责任，是我要把它准备好，我要力争，尽我自 己的能力去做好这件事情，让我们国家能够顺顺当当地去实现这个目的。这大概我觉得就是我的责任，并不是说我能看到。我希望能看到更远，我希望能看到中国人 登上月球。我何尝不想看到，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既然能够去做这些事情，我就多做一点。我把它准备好，让以后走得更顺当可以更好。哪怕错了，没关系。为 什么？别人会我的肩膀上走的更好，我想是这样的。

　　记者：这个梦想可以说您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做到现在，您做到哪一天?做到一个什么的结果，您认为算是实现了您这个梦想。

　　欧阳自远：可能因为这是好像没有止尽。

　　记者：一个没有止尽的东西。

　　欧阳自远：我想好像是这样，因为永远做不完，我也不知道我能够完成哪一步，我只能说我尽量去做，也许以后脑子不能思考了，我会终结自己，当然是不心甘情愿的，但是我想只能说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