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在溪口住了一个多月,即赴上海去日本一个半月后回国,在上海与宋美龄结婚。遂即踌躇满志地去南京重新上台。从蒋介石与他的妻子之间的关系上看,也可略知蒋的性格的一面。宋美龄之前的妻妾姑且勿论,蒋与宋美龄,确是真心的,这一点,孙宗宪曾有记述: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后,起初,两人的生活习惯,志趣爱好,各有不同。 比如:蒋惯于 吃中菜,宋却喜西餐,吃饭时各吃各的;有时意见不合,引起争吵。因蒋杀害邓演达事,两人闹得最烈。宋美龄每每一气之下,就驱车走上海。每次都由宋母或姊蔼龄(孔祥熙夫人)对双方进行劝解,促宋回去或电蒋来接。以后二人的关系逐渐和睦,同吃中菜,宋母死后,相处更为亲呢,互称「大令」(洋人夫妇间的爱称),宋对蒋的生活起居,关怀照顾,无微不至,犹如护士,蒋有胃病,不宜饱食,宋加以限量,每餐二小碗,有时蒋还是想添,宋每劝止;蒋办公之后,宋常为之整理案头文件。
公余时联袂散步于官邸(军校内)小花园。一次假日,宋高兴地提出去野餐,蒋欣然赞同,就命准备简便炊具、餐具和必要的食物、调味品,驱车到中山陵园,搬石架锅,宋亲自煮菜。因火太猛,鸡蛋炒得焦黑不堪,宋向蒋表示歉意说:「我不会烧菜,鸡蛋炒得不能吃了」,不愿拿过来。蒋说「好吃的」,一定要她拿来吃。于是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还连称「好吃,真好吃」,竟一扫而光。我们在旁看了,不禁暗暗好笑。
蒋介石夫妇的膳食费,每天三元,包括男、女佣各一、厨司一在内,有一处理私人信件的钱姓女秘书伙食自理,招待客人时另加。菜肴之中,每天有新鸡一只,做汤吃两餐。蒋不吃点心、不吸烟、不饮酒、不吃茶和牛奶咖啡,渴时喝白开水。每晨四时起床,做体操,洗澡;晚上十一时洗澡就寝;中午睡四十分钟,睡起喝鲜桔水一杯。宋的生活也并不特殊,当年上海小报载她用牛奶洗澡,我们无人知道有其事。
上海法租界迈尔西爱路九号,有三间二楼小洋房,后面有小花园,是宋美龄经手买的公馆。平时由副官蒋富寿(蒋本家)看管,宋常去小住,并从其兄弟宋子安或宋子良家接宋母来同住。去时,由侍卫长王世和派我等九人便衣带枪随往保护。宋美龄对我们生活待遇,颇为优握,每人每月补贴伙食费九元,还常到厨房看看,关注过问。小花园的花木,她有时亲手培植,徘徊观赏。起初,宋曾向蒋提出「最好用几个女卫士」。
蒋笑笑指着我们对她说:「他们都年轻活泼、有文化、又会打枪,不是很好吗?」宋也颔首,不再提了。
蒋介石性情急躁,好发脾气,一不称心,就要骂人打人,一拳一脚,非常熟练,侍卫长王世和、侍卫官竺培基是常挨骂挨打的对象。按军规,长官打时,只有挺胸而挨,不准退避。
一次在打竺培基时,宋美龄进来,对竺说:「你为什么这样呆,还不快走!」从此以后,竺见蒋发怒要打,拔腿就逃,并顺手把门带上,蒋也就罢了。别人也相与效法。
大家知道,宋在的时候,蒋很少发火,因宋经常向他规劝:「像你这样的身份,还能随便发人骂人打人吗?」平常,侍从人员听到蒋的喊声,进去时不免心悸,见以宋在,就如有了保护。她对人的态度和蔼,甚为大家尊敬。
还有孔二小姐(孔令俊),打扮得不男不女,怪态可憎。起初,因宋美龄的关系,她来时,门岗向她敬礼,后来有意给她难堪,不再敬礼,她气愤地去告诉宋美龄,不料宋的回答是:「你不是政府官员,何必向你敬礼?」反而讨了个没趣。
一次蒋去湖南,先向侍卫长王世和告诫:「你们到了那里,切勿大吃大喝,叨扰何云樵(湖南省主席何键)先生。」何招待我们的菜肴丰盛,中餐从十一时吃到下午三时,接着就是晚餐,吃到九时才结束。真是山珍海味,我至今难忘,当时未被蒋所知道。临行前,何键还送给我们每人洞庭湖的水鸭绒被 一条,枕一对,蒋微有所闻,就向王世和追问,命他向何婉谢退还。
再有一次,蒋夫妇到杭州澄庐休假,浙江省会公安局长何云,是黄埔军校一期学生,以六大盆的佳肴招待我们。正在进膳时,蒋夫妇来了,蒋介石一见大怒,用手杖打碎了几个菜盘,对何大骂一通。还有在汉口,住于恰和村,是租用教会的房子。津汉铁路局长何竞武,也是黄埔军校一期学生,送来一卡车的西瓜,屋内无处放,卸在门外。蒋回来一见,问知是何送来的,马上打电话把他叫来,大骂道:「我只要你把事办好,谁要你送东西……」,也把西瓜打破了好几个,命他立刻运走。
在与闽冯战争时,蒋坐镇开封指挥。一天傍晚,他穿长衫,戴礼帽,坐了铁路的手摇车出巡,部分随从另坐一部在后。离站不远,有某师的上士班长(排副)与几个士兵也坐手摇车迎面而来,我们喊他们抬出车轨让路,他不但不让,还手舞足蹈的高喊要我们让。当两车相近时,蒋问他是哪个部队的?他还高声回答:「是某师某团的排副。」蒋含笑说:「我指挥百万军队,倒还没有像你这样神气。」那班长听了,已看出是蒋总司令,吓得慌忙跳下车来,与士兵把自已坐的手摇车抬出轨道。蒋一笑而过。
在一般情况下,蒋介石每年清明要归故乡祭扫祖先、父母和祖父母的坟墓,并游览名胜古迹以及探亲,溪口上游的剜源,有前、中、后三川,他外婆家在后川葛竹,岳父家在前川岩头,连襟宋孟固家在中川华驻,都可行竹筏,在急流中,其疾如飞,惯坐者为之快意,偶坐者未免惊骇。1932年,他与宋美龄同游 雪窦山回来时,从后川的亭下坐竹筏顺流而下,当竹筏飞驰簸荡时,宋吓得连呼「大令」。 蒋哈哈大笑,招呼她不必害怕。这位孙宪宗是奉化萧王庙大埠头人,曾做过蒋介石的带枪内卫,他的回忆,当是十分准确翔实的。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姻,最初确是一种政治的联姻,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是,婚后的感情有所发展,直至相互爱慕厮守不离的情况也是世间常有之事。从蒋介石与宋美龄的情况看,就属于这一种。连当初激烈反对蒋宋联姻的宋庆龄女士也于「西安事变」后感慨地承认这一对政治夫妻「开始有了爱情」。
另外,从孙宪宗的回忆中亦可看出,蒋介石的桑梓情重,除了源于对故乡的眷顾之外,也有私心目的。蒋介石自从经历了「东坡楼」事件以后,深恐再发生类似的刺杀事件,所以,他挑选卫士,多以奉化籍同乡军人中选拔,对于贴身内卫,蒋介石更是亲自点名询问年籍和家庭状况,这种做法就不能说是重视乡情乡亲了,而应视为一种政治的安全的考虑--从感情上讲,蒋介石毕竟还是比较信任「同乡」的。
1 934年蒋介石回溪口过生日,前三天就通知丰镐房,到各村去布置赛会,这是奉化民间习俗上的一种灯会,有龙灯台阁、旗锣鼓伞等杂艺表演。通知并且说,老龙要多要几条。蒋介石童年是欢喜盘龙灯的,溪口武岭学校师生和丰镐房执事人等,就大忙起来了,除准备灯会外,特派人赴宁波定购油包馒头,蜡烛,以便在蒋生日那天夜里,玩个通宵达旦。
生日之夜,溪口前面的一个溪滩上,10多条滚龙盘来滚去,煞是热闹。蒋介石和宋美龄坐在文昌阁台阶上凝神观看,甚为满意。耍毕,蒋叫副官每条龙赏洋10元,宋美龄在旁说了一声:「也颇吃力哩!」蒋马上又传令每条龙加赏10元,合20元。
蒋每逢回乡过生日,对同族五服以内的贫苦年老穷而无靠者,每人给10至20元,博得们老恤贫的赞誉。溪口武岭农场的水蜜桃很有名,蒋这次回乡,特吩咐送一些水蜜桃罐头到庐山军官训练团,分给正在受训的学员吃,以表示他对部属的关心。
蒋介石在大陆统治20多年,除特殊情况下,基本上每年都要回乡一两次,或省亲、或走访亲友、或稍息小住。作为一个政治集团的总代表,他在中国现代史中的地位已有定评,无须多论;作为一个「自然人」,我们可以说:蒋介石是一个很传统又很重感情的中国人。
注:1、全文摘编自网络 ; 2、素材源于蒋介石侍卫官孙宪宗的回忆;3、标题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