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动角色人生

  少不更事，往往不知角色的效能；率性而为的时候多。故而即使常常碰壁，亦难从中总结一二。直到工作与社会交往，各色人等，五光杂陈，儒雅粗糙，懦弱刚烈，不一而足。如果你不去修正个人色彩，以求“适众”，难免灰头土脸，郁郁寡欢不说，招致无妄之灾也就为期不远了。

   参加工作，不仅仅是意味着你人生迈出了第一步，首先是对你人际交往能力的初始考验。记得我找到的第一份职业是在建筑单位做电锯工，本组里10来个工人，一大半是来自本省农村的合同工，受教育程度很低，家境往往贫寒。在这样的群体中做事，先不说体力的消耗已经让人力竭；说到精神层面，最多的就是“闲扯淡”，对男女关系表现出的过度敏感、执着与热烈，反映了特定时期、特定群体文化“泯灭”的悲哀。我的师傅是个性格爽朗的汉子，工作闲暇，常常吼着家乡的荤小调：“当兵的，不是个好东西，二把盒子（指驳壳枪）他插在腰里。我的妈妈呀，他扒去了我的衫，扯下来我的衩，三把两下他插----插----插在了我的······！我的妈妈呀！”乐次不疲。一边唱，一边还冲着女工们扭腰摆臀的，很是恣肆。更有工地谚语：要想会，先和师傅睡。我们一同工作的一名女青年，姿色甚好，却被他的班长----一个30多岁还在打光棍的丑陋的男子眼睁睁强暴了。无人问津，更无人敢去“打扰”。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寻找“净土”，想要“脱俗”，那你就担上了脱离群众的大不赦罪名。说老实话，我的性启蒙、性教育还是在那个时期打开了那扇窗。尽管它来得粗俗，来得直白，来自“红高粱”的黄土地。虽然我始终没有“同流合污”，但和这些活生生的赤膊上阵的汉子们的朝夕相对，浸润淫染，你仍然会从粗犷甚而至于粗俗中得以教化，得以升华；那就要看你的造化够不够了。因了我的适众性，虽不说脏话粗口，但愿意做一个好的听众和欣赏者，到底在第二年就坐上了带锯操作台，师傅们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90年代，我在某文化事业单位做事。说是艺术表演团体，但那些演职人员多为小学文化，少小离家，自由散淡，特种行业酿造了集体主义和公德意识有如天方夜谭般的神化。加上改革开放初始，自由萌动，人人谋求自我价值的最大释放。有些一技之长的所谓“名角”私欲膨胀，往往为了一己之利而“闹场”。唱好管理者的“管理戏文”，非得有三头六臂、黑脸白脸的“道场”不能胜任。无他，兄弟姊妹，哥们义气是也。酒，你得往死里醉；家访，也是不要由头要频率。如此既往，摸爬滚打，人家才会看你的“面子”听你的话。至于耍酒疯来点牛魔王，蝇头小利跪地讨要，撸袖子要见高低的“撒泼”也是数不胜数。不混个“老大”你怎么会去胜任职业呢？所谓“站着进来，挺着出去”的潜规则是历历在目呢。

   直到今天，直到21世纪的今天，我仍不能断定或者确认自己的人生舞台是不是唱好了或主角或配角的戏；不过，认同了，觉悟了，主动了，快乐了。环境大于意志，客观胜于主观，以我们微弱之躯，清醒之脑，奋进之体，在改变、适应并最终胜任和驾驭环境的全新的时代，唱和你银色舞台的角色，不是当仁不让的第一要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