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游少林寺感受面壁与创新 

凡是看过电影《少林寺》的人，都知道这个寺院以武功出名，和尚们可以喝酒吃肉，可以习武。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少林寺是继白马寺之后的中国第二座佛寺。它的建造只比白马寺晚了三年。也很少有人知道少林寺和尚习武与一本经有关，这就是《易筋经》。

少林寺位于河南登封少溪河北岸，寺院宏大。从山门到千佛殿，共七进院落，总面积达3万平方米。山门的门额上有清康熙亲笔所提“少林寺”三个大字，成为一道辉煌的风景。

少林寺的建筑大家都在电影上见过，我就不描述了。我所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少林寺成为了我国第二座佛寺？和尚习武是从何时开始的？

思绪再回到东汉明帝时期。皇帝派人去天竺取经，白马万里迢迢从另一古老国度驮回了佛经佛像。跟随汉朝大使从印度回来的是摄摩腾和竺法兰两位高僧。这两位高僧先在皇帝为他们建造的白马寺住下，在那里弘扬佛法并在汉人弟子的帮助下把梵文的经文翻译成汉语，这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经文《四十二章经》。

传说，在白马寺敲着木鱼的摄摩腾、竺法兰有一天抬起头来，悠然望见东南方有高山耸峙，烟云出于其间，于是奏请明帝，派人陪同他们去那里另寻清静之地再造僧刹。高僧一行有缘踏上了嵩岳福地。经过考察，决定在嵩岳这里“面南岭，建经台；倚北阜，筑讲堂；傍危峰，搭方丈；临浚流，立僧房”。寺成于东汉永平十四年，即公元71年，汉明帝敕名“东都大法王寺”，晚了白马寺三年，这也是中国第二座佛教寺院。两位高僧在这里陆续译出几种小乘佛教的早期经典。北魏孝文帝非常喜欢佛教。太和二十年(496)﹐敕赐少室山为佛陀立寺﹐供给衣食。寺就在“东都大法王寺”基础上扩建，因地处少室山林中﹐故名少林寺。

为什么少林寺有“禅宗祖廷”之誉呢？这和一个伟大的高僧“面壁”有关。少林寺落成三十多年后，即北魏孝昌三年，另一位天竺国的高僧菩提达摩不辞艰辛，渡海来到东土，开始了禅宗在中华大地上的传播，同时也是佛教创新和本土化的一个过程。

     据《菩提达摩传》记载，达摩乘船金陵登岸后，在那里暂住一段，然后达摩来到嵩山少林寺，落迹于此，终日面壁。“面壁十年图破壁”周恩来的诗写的就是这个典故。菩提达摩在少林寺后的山洞面壁修炼十年，揣摩出许多道理。他收留了一个汉人徒弟，原名叫神光。传说神光和尚在雪地里“久立数日”后又“自断左臂”，感动了达摩，才收他为徒。并为他改名慧可。少林寺内的立雪亭，便是为纪念慧可断臂求法的事迹而建。达摩禅师以四卷《楞伽经》授予慧可，慧可就是日后禅宗在东土的第二代祖师，自此，禅宗在中国有了传法世系。

　　禅宗在其诞生地印度没有成宗，却在少林寺成为中国佛教延绵不断的主流宗派。这和达摩的创新有直接的关系。按佛教的原说法：禅是‘静虑’，佛教称安静地深思为禅定。达摩却提出一种新的禅定方法，否定了印度佛教那一套修行的阶梯层次和累世修行，他主张人人都具有佛性也就是‘本性’，人人都先天地具有成佛的智慧也就是‘菩提’，人人都能够通过觉悟佛性而成为佛，尽管何时豁然大悟难以料定。众生之所以未能成佛，是因为对自身的本性没有觉悟。一旦‘拨开迷雾见青天’，明心见性，自性就是佛，把佛变为举目常见的平常人。他这一套创新的理论，使禅宗形成了系统，自成一体，也更便于本土化。

少林寺的功夫也和菩提达摩有关。这就是菩提达摩留给后人的一本经书《易筋经》。我小时候曾读过《易筋经》，里面有不少插图，描述了不少招数。其实记载的就是一种疏通人体经脉从而强筋壮骨的功夫。我四老爷创办过青龙寺，后我大舅当过青龙寺的住持，所以我家里有许多非常珍贵的经书，有好几大箱子。我好奇，随便翻翻，都看不懂。只有这本带插图的《易筋经》可以略懂，没事就拿出来模仿几下，深得邻居小伙伴的羡慕。可惜文革时候，我母亲怕红卫兵抄家，就偷偷地把几箱子书都烧了。包括那本《易筋经》。现在回想起来，扼腕喟叹！那是多么宝贵的精神财富，多么价值连城啊！

菩提达摩采用壁观的方法参禅，长期静坐，困倦是难免的，要时常起来活动筋骨，他把活动筋骨的方式写成了书并附上插图，便于后人模仿学习。相传达摩走后，留下两部书，一本是《易筋经》，另一本叫《洗髓经》，都是用梵文写的。后来经过慧可和尚在天竺僧人般剌密谛的帮助下，翻译成汉语，才发现《易筋经》和《洗髓经》原来是一体的。自《易筋经》问世，少林僧人坐禅与习武已是密不可分了。

　　少林寺在唐朝初年就扬名海内。少林寺和尚13人，在李世民讨伐王世充的征战中助战解围，立下了汗马功劳。唐太宗李世民后来封昙宗和尚为大将军，并特别允许少林寺和尚练僧兵，开杀戒，吃酒肉。庙内有一块<<唐太宗赐少林寺主教碑>>，记述了这一段历史。由于朝廷的大力支持，少林寺发展成驰名中外的大佛寺，博得“天下第一名刹”的称号。

在少林寺旅游，人们一定会看到千佛殿，殿内砖地上还保存着20多个直径约4.5厘米的洼坑，是往昔寺僧练拳习武时的脚坑遗迹。脚坑分布方圆不大，呈一条线状，这是僧人刻苦练功的见证，也说明少林拳的所谓“曲而不曲，直而不直“的特点。千佛殿东侧的白衣殿，三面墙绘有少林拳谱壁画，壁画长约20米，很生动地表现少林寺和尚练拳习武的情景。

我在少林寺旅游还看到了一位来自北京的和尚。他高中毕业就独自一人来到少林寺出家当了和尚。他个子不高，眉清目秀，声音洪亮，富有穿透力。他为我朗诵了一首殿堂墙壁上的辞赋。从我专业人士的角度判断，这位北京人是个优秀的播音员的材料。可惜，他喜欢少林寺，愿意在这里学习并弘扬佛法。他带我看了和尚们练习“飞檐走壁”的工具，是一块木版。一头搭在墙头，一头放在地上。和尚们每天无数次练习踏一脚木版窜上墙头。日子长了，木版的角度越来越陡，最后没有了木版，和尚们也能窜上高高的墙头。这就是“日积月累”。少林寺和尚的工夫都是日积月累练成的，而绝大部分工夫都和日常劳动有关。“举足下足，长在道场，是心是情，同归性海”，“提水斫柴无非妙道”，少林功夫的许多招式都是僧人们受日常劳作，如挑水、扫地、打柴、烧火动作的启发加工提炼而成的。最高深的功夫其实也是最普通的功夫。这位北京来的和尚告诉我，少林功夫在发展创新，同时佛教也在发展和创新。

告别了少林寺，通过实地考察，我感悟到无论是佛教还是少林功夫都在不断发展、不断创新。所以任何事物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因循守旧，是不可取的。而创新则需要耐得住寂寞和孤独，日积月累，方能成功。民族复兴的伟业更要求我们要与时俱进，不断创新，我们只有踏踏实实地创新，“面壁十年图破壁，”才能拥有光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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