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一边热着牛奶，一边透过厨房的玻璃向外张望。回头向我说：你看老孙的孙女真乖，这么小的孩子都是一个人去搭别人的车上学。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小姑娘背着书包拎着水杯向对面楼走去。孩子穿的干干净净，脚蹬白色童靴、身穿红格短裙、红外套。和其他幸福的小朋友一样，完全看不出家庭的不幸。

  起初我并不了解他们家的情况，只觉得这一家子挺懂事，大人、孩子老是乐呵呵的，逢到碰面都礼貌的称呼阿姨、奶奶，尤其是妈妈遇到楼道错车，总是主动贴墙站着让别人先走，谦让再三后也就接受了。并没多想。

  一日，我拎着好多东西上楼，掏不出钥匙。正好妈妈下来，我趁机说：麻烦你帮我按一下门铃。她说：我眼睛不好，慢慢找找看。我好奇怪，没看出眼睛不好呀，怎么会连门铃也看不见？！她顺着我指引的方向按响了门铃。

  从孩子爷爷的口里知道了：儿媳妇得了脑瘤。压迫视神经、眼睛基本已经失明。那时孩子还小。后来她做了脑瘤手术，屋漏偏逢连夜雨，继而又得了脑出血、又得了股骨头坏死。孩子辗转住在姥姥、姨姨、姑姑家慢慢长大。爸爸为筹措源源不断的医药费，除正式工作外又在商场里开了个小书店。进货、包装、邮寄、送货整天忙个不停。

  几年没见孩子和妈妈。再见时妈妈拄上了双拐、眼睛依然不好，但脸上照旧荡漾着平静的笑容。每天拄着拐杖接送女儿上幼儿园。好在幼儿园只有一墙之隔。爸爸仍旧早出晚归、忙忙碌碌。偶尔见到爸爸骑摩托车带老婆孩子上街，一家三口幸福喜悦的表情绝不亚于开轿车的。

  渐渐由孩子做纽带，妈妈们也成了朋友。孩子也到了上小学的年龄。楼上的妈妈不再费力地从六楼下来，小姑娘自己背着书包去找小伙伴搭车一起去上学。阳光的妈妈给多灾多难的生活带来温暖与坚强。

  我不无敬佩地赞扬他们，妈妈说：笑也是过、愁也是过，愁也没有用。

  这好像是一位哲人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