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真飞

死亡，是永恒的话题。这是我看过刘永版《秦始皇》尾声以后最深切的感受。
老实说，我看过许多香港电视剧，总的感觉是它们基本上属于快餐文化：看起来节奏快，也很惊险刺激，可是却经不住品味，缺乏一定的内涵。然而，亚洲电视台八十年代拍摄的《秦始皇》却不同，它不仅仅是讲述历史故事，塑造人物形象，而且直面人生永恒的困惑：人，真的会死吗？这在尾声里展现得淋漓尽致，秦始皇，这位改变中国历史的千古一帝因此显得更为逼真，《秦始皇》一片因此有了更为深刻的内涵。
尽管人人都会死，正象人人都会出生。可是，长生不老却一直是人们的愿望。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传说里，大英雄后羿被贬人间以后，好不容易从王母娘娘那里得到了长生不老药，想不到他的妻子嫦娥一个人偷吃了，后来，嫦娥去了月宫，虽然永生不死，却经受孤寂的煎熬。而后羿，这位射下九个太阳的大英雄，还得去死；无独有偶，在古巴比伦文学中，也有一个叫吉尔伽美什的大英雄，在朋友恩启都去世以后，强烈的恐惧心理使他走上了寻找长生不老药的道路。和后羿一样，吉尔伽美什成功了。但是，和后羿一样，长生不老药并没有使他长生不老，因为，在吉尔伽美什洗澡的时候，长生不老药被蛇偷走了。从此，蛇永远不死，不过得面对脱皮的痛苦。大英雄吉尔伽美什则和芸芸众生一样，必须面对死亡。
这两个传说中，得到仙药的都是大英雄。可见，大英雄也都和凡夫俗子一样，也是怕死的。那么，作为中国帝王的秦始皇怕死并不奇怪。请看，汉武帝、唐太宗、明朝嘉靖皇帝都曾经对长生不老痴迷不已，闹出贻笑天下的荒唐事。如果不问结果，这些帝王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按照电视剧的说法，秦始皇对于死亡，关注得过早了，早在20来岁时，当时还叫秦王政的秦始皇就不停地问“人，真的会死吗？”虽然，以后他统一了六国，修筑了万里长城，但他的赫赫功勋并没有驱散心里对死神的恐惧，越到晚年，越变本加厉的求仙问药，结果当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心想长生不老的秦始皇49岁就死翘翘了。这也不奇怪。可是，与一般人不一样，皇帝的权利实在是太大了，因为怕死，面对新生儿的出生，秦始皇恐惧非常，竟下令处死婴儿；面对陨石上“始皇死而地分”，秦始皇的反应是将附近方圆十里的居民通通杀死……此时，皇帝个人对死亡的恐惧，成为黎民百姓灾祸的根源。
人的生命是宝贵的。人希望追求长生不老也是可以理喻的。不过，集中了全部权利的帝王们不顾一切地追求长生不老则是祸国殃民的。因为，他们追求长生不老，只是想永久地享受帝王的威风。而这种专制统治几千年来一直在中国延续。作为中国主体的人民群众，是没有选择自己领导人的权利的。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帝王们打出来的江山，谋朝篡位得到的江山，总之一得到天下，就成了家天下，统治者无论是暴君还是白痴，全体国民必需无条件的接受。纵观中国历史，我们不能不庆幸人会死，否则，长期处于暴君和昏君的统治下，长期处于帝王政治的过时体制下，中国人有何面目再说自己五千年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