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闲话“则天皇帝”

    在中国历史上，武则天是唯一正式登上龙位的女皇帝。武氏的极大成功，无疑证明她具有非凡的个人才智、超一流的权谋，是出类拔萃的女强人。但这还不够，在一个以男性权利为中心的社会里，女人当上皇帝，是障碍重重、非常艰难的，还得具备特殊的人格要素。从上述内容中，我们已经看到武氏在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中所表现出的坚忍不拔、奸诈善变、残忍狠毒、权欲旺盛的典型性格。在这种禀性支配下，她几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她运用自己的女人优势，采取极其凌厉的色情攻势，一连攻占了两个皇帝的感情世界，取得了从才人、昭仪到皇后的辉煌战果，开辟了通往权力顶峰的道路。

    为了达到自己的既定目标，她利用各种手段杀人，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从元老功臣到亲生骨肉、从为民请命的刚正官员到立下汗马功劳的沙场老将将领，只要进入了她的捕猎视野，谁也难逃她的劫数。

    为了夺取和巩固自己的权力，她不惜牺牲道德价值，重用大批寡廉鲜耻、丧失人伦的坏人，普遍实施告密、刑讯、逼供制度，扩大株连范围，动辄数百家蒙难、数千人蒙难，使整个社会进入人人自危、朝不虑夕的血腥恐怖状态。

    私生活糜烂，对于一般人来说，无关宏旨。但对执掌了最高权力的女皇来说，就意味着社会灾难。她所宠幸的男人，薛怀义、张易之、张昌宗等，都是社会渣滓、流氓无赖。一旦登堂入室，立即身价百倍，给予高官厚禄，掌握重要职能部门。此辈唯一的能耐，就是作威作福、滥用权利、挥霍国库，祸国殃民，以满足其女主骄奢淫逸的精神和物质需求。

    虽然武氏在维护其最高权力方面达到丧心病狂的状态，其罪恶罄竹难书，可以车载斗量，但在安邦治国方面却显得果断、开明，有时候具有远见卓识和知人善任的贤君风度。

    她通过自举、考试、员外官、殿试贡士、武举等途径，招徕大批希望做官的人，使许多下层人士得以展其才华。当然，由于招徕过滥，也有不少南郭先生混迹其中。但同时她又用严刑峻法来调控仕宦人数，发现不称职的官员，便收审、杀戮。她假手酷吏，杀刺史、郎将以下官吏不计其数。史家评介当时仕宦情况说： 

    “是时官爵易得而法网严峻，故人兢为趋进而多陷刑戮。”（1）

    她善于选拔人才，不厌其烦与各类脱颖而出的人谈话，从而发现和物色到不少优秀人才，如李昭德、魏元忠、杜景俭、狄仁杰、姚崇、张柬之等朝廷栋梁，唐休璟、娄师德、郭元振等边将，都是其中的优秀人才，她都加以重用。

    她对“反对派”有神经过敏症，凡与谋反沾边的人，无论真假，她一概“杀无赦”。只要与谋反的事不沾边，她都能耐心地听取大臣、甚至下层人士的意见和建议。史书说她：

    “虽滥以禄位收天下人心，然不称职者，寻亦黜之，或加刑诛。挾刑赏之柄以驾御天下，政由己出，明察善断，故当时英贤亦兢为之用。”（2）

    由于她维持了半个多世纪强有力的专制统治，无论是巩固统一国家，还是维护社会安定，客观上都具有促进作用。她直接调遣将领，控制军队，统一政令。

    她亲自指挥对突厥的征伐，对西域的和战，对吐蕃的和亲，差不多维持了唐太宗时期的四夷宾服的强盛局面。她对各级官员实行严密控制，又通过各级酷吏严密监视各级官吏，客观上对扰民、害民的贪官污吏起到了强有力的威慑作用，一时风清弊绝、海内晏然，普通百姓过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日子。

    总之，武氏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有尊号、有年号的女皇帝，既不能全盘肯定，也不能全面否定，她是一位褒贬并存、瑕瑜互见的有争议的历史人物。（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