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一堆破烂，放了好长时间，扔了可惜，不扔碍眼。妻子说卖了吧，好赖能换顿菜钱。我一想，也就是，百姓的日子，还不就是这么过嘛，实惠。可是等来等去，就是等不来一个收破烂的上楼来。

早就注意到楼下有个收破烂的，定点，就那么一个破三轮，楼下空地上一扔，摊子就支起来了。以前还常见老头爬上楼来“破烂，破烂。”地吆喝，五十多岁的样子，瘦瘦的，可现在不见了，能见到的就是楼下扔得那个烂三轮，人也不知道在哪里。要是老头现在还经常上楼的话，我这点破烂早戳发了，也不至于搁这么长时间。

没办法，人家不上来，咱就下去叫他吧。下楼一看，三轮车还在，车上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但是收破烂儿的老头不在。我不想白跑，就问旁边麻将馆门口的姑娘，姑娘说：“哎呀，不知道老头去哪去了，我给你找找。”看上去他们还挺熟的。姑娘进里面问一个上点年纪的女人，说您知不知道老王去哪了，有人找他。我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收破烂儿的老头姓王。那个老一点女人说，可能玩麻将去了，这几天老王天天玩，看来是赚了钱了。

姑娘很热情，出来对我说，我给你找找，看能不能找见。说着到周围转着给找去了。

我们这个小区不大，但是麻将馆有好几家，大大小小的，都是那种在楼下盖起的小平房里凑伙，有的一间摆个十来桌麻将，有的一间摆个五六桌。这里的很多人平时都没有事，麻将馆里的生意就很红火，每天路过，都能听到里面哗啦哗啦洗麻将的声音。有好几次，夫妻因为一方沉湎麻将，饭也不做了，孩子的学习也不管了，反正是一有时间就在麻将馆里泡着，于是另一方就不满意，一次两次，吵吵嘴就过去了。但后来的情况依旧，于是就打架。打架还不行，该玩儿的还在玩，时间一长，有的人男女搭伴还玩出了感情。实在没办法，有人就悄悄地报了警。一报警，警察就高兴了，警察最喜欢管这些耍麻将的赌钱鬼了。于是不大一会儿，警车就来了，分头那么往门口一堵，一个都逃不了，赌资全没收，人也要带走，回去关起来，等着家属带着罚款去领人，领一个三千，领一个三千。有的人就气得不行，说管那个王八蛋呢，让他/她尝尝那坐禁闭的滋味吧，不让他/她受点罪，他/她还反了天了，还输他/她，尿他/她呢！可最后也得拿着钱去输，不输，孩子没爸爸没妈妈呀。

但输出来也不行，也不知道是麻将馆跟警察有关系呀，还是警察就喜欢他们开了关，关了再开呢，跟这里的城管一样，管理马路市场不是长久去管，而是放一段，突击管一次，放一段，突击管一次，一管不是没收，一拉一卡车东西，就是罚款，让商贩追着他们往回输东西。麻将馆也是，反正麻将馆过不了几天就又开了，麻将声又声声入耳了，那些耍麻将的人也是“屡教不改”，照样继续。于是，过一段时间，警察又同从前一样的做法。就像猫捉老鼠的游戏，永远继续着。真是有意思。

不大一会儿，帮我找收破烂老王的姑娘回来对我说，老王正在麻将摊上，忙得下不来，让你明天早点过来找他。

第二天我下了班，想路过顺便叫上老王上楼把破烂收走得了，可是过去一看，老王还是不在，一问昨天的那个姑娘，姑娘说老王又在麻将摊上。今天人家姑娘也不说再给找的话了。

我谢了姑娘，一边回一边想，越想越不是滋味。收破烂收破烂，是你收我卖，现在倒好，成了我求着人的事了。快去个蛋吧，一点破烂儿费这么大的劲，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