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突然来办公室找我，我一下有点认不出他来。要说还是一个村的乡亲，但是自我上学，后来又在城里工作，已经和他有十多年没见了，平时都是各忙各的，也不知道各自都在忙什么，在哪里忙。

后来他慢慢跟我说起他是谁谁的儿子，现在在城里打工，给人家盖楼房，我这才想起他来。

我问他是咋找到这里的，这里可是不好找。

他说他也是老乡托老乡才打听着的，已经来了好几次了，可巧我都不在，今天好不容易见着我。他显得很高兴。

我说还真是，前几天出差不在。

我也不等他开口，我知道，他既然费上这么老大的劲儿找我，肯定是有事，但又不好开口，所以我单刀直入就问他，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说，听说你在教育部门呆过，这不是孩子要上一年级，报不了名，找了好几个人都不行，没办法就想到你了，你看看能不能给找找人，花点儿钱无所谓，关键是报了名就行。

我说，这要在过去应该不是个难事，不过现在我不在教育部门了，所以只能先给你问一下，看看是个啥情况。

当下，我拿起电话，给学校领导打了个电话，寒暄了一阵后，我就问起了学校的报名情况。不出所料，还没等我说要报名，领导马上就给我说了一大堆的困难，什么人太多了，教室太少了，老师也不够，现在的学校真是不好办了等等。我只好顺势附和。聊了一会儿领导才问，咋，是不是你有需要报名的。我觉得领导还顾着我过去的那点儿老情面，于是赶紧回答，我说还是大校长了解我呀，还真是让您猜对了，这不是有个老乡的孩子需要您帮忙给报名。

我把老乡的情况说了，又说了老乡的一些困难。领导听后说，其实我们最不想要的就是这种孩子，你也知道，因为很不好管理，这几天找的都是这种情况，没办法，电话都不敢接，这样吧，既然是你的关系，等几天，等几天我躲过这一阵你再打电话，好吧？

我只好说，那谢谢了，多谢校长关照。

我跟老乡一说刚才的通话情况，老乡也不傻，可能早就找出经验来了，对我说，既然人家让等等，那就说明有门儿，那你看看得咋办，我钱已经准备好了。

我对老乡说，你先别着急，这几年我也出了教育口，不知道现在的行情，变化是很快，等我问问再说，你挣那几个钱也不容易。

他说没事，多花几个无所谓，挣上不就是为了该子吗！你要能给办了就已经很好了，别在钱上计较。

接着就聊起了村里的情况。我问老乡，现在村里不是两免一补了吗，你种地，孩子在村里上学，不是很好吗，又省钱，又安全，何苦要来城里来呢，挣不了几个，又什么都费钱。

老乡说，你多少年没回村里了，哪知道现在的情况呀，现在不像你们那会儿了，那会儿村里还有学校，办得也不错，你父亲那会儿还没退休，那时候的学校多好，孩子们都能上学，你不就是在村里上学出来的嘛。可现在不行了，现在村里连学校都没了，乡里为了节省教师和开支，把教师都集中到乡里了，学生想上的就到乡里住校，不想上就拉倒。现在村里的学校已经租出去养猪了。咱还是想让孩子学点儿知识，不想让他一辈子当睁眼瞎。可你不知道，孩子到乡里住校，什么都是贵的，很多人花不起，又不放心那么小的孩子，就让老婆到乡里租房子照顾孩子，那钱也不少花呀！你再说种地吧，咱那个烂村你又不是不知道，全靠老天爷吃饭，那也罢了，过去不是也这样嘛，可问题是现在什么都贵，化肥农具都得花钱，日常花销更贵，你总不能不吃饭不穿衣吧，平时连顿肉都不敢吃，可紧节省慢节省都存不下几个钱，一年下来基本等于白干，很多人都出来打工了。

我问他现在打工一月能挣多少钱。他说一个打下手的，和和水泥，筛筛沙子，挣不了几个，一月挣个六七百，还常常兑不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