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痛定思痛恩图报 赴汤蹈火决心定
刘振生和韩冰去芭堤亚玩了一星期。在那儿看了人妖表演,也去了海滩。回到
曼谷他俩都感到累了。真正使他俩感到困难的还是生活问题,他们决定先在中国城附近租一个公寓,然后再考虑是否继续留在泰国,他俩有意到新加坡这样的华语或英语国家去住,但要看看形势的发展再定。
这些天来,韩冰发现刘振生有些反常。他不再象原来那样对着一个方向长时间
地发呆了,他反而经常和韩冰谈起他们这次出事的经过,而且他又向韩冰提出了很多问题,这些陆续地反映出刘振生的心里变化。令韩冰最担心的是刘振生并不太关心钱的问题,他从没问过韩冰“我们还有多少钱,现在的钱可以维持多久?”之类的话,他似乎对自己的声誉和石俊敏所参与的程度越来越关心了。
韩冰是个细心的人,他反复劝刘振生要向前看,他想尽办法来稳住刘振生的情
绪,能用的都用了,看来效果不大。这几天他干脆就拒绝跟韩冰去大浴室和一些色情场所。没办法,韩冰只好陪他在家里聊,但他也担心万一那句话说的不对,又会引起刘振生的怀疑,所以他尽量说有些事情他也不清楚,并说反正这次外汇的事一通出来,你、我和石俊敏这三个人都完蛋了。
泰国的天气太热了,白天他们只能呆在房间里,只有晚上韩冰才能带着刘振生
出来转转,吃点东西。每天晚上一定是二点以后才睡觉,这样白天他们可以在房间里多睡一会儿。
为了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他们基本上去遍了中国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晚上八点多钟,他俩照例来到了街头的一个烤海鲜的摊子上,要了一些海
鲜和几瓶啤酒。
“韩冰,咱们哥俩应该找点事干干,天天这么呆着,不就废了吗?这跟回去受
审有什么区别?”刘振生这几天看来调整得不错,开始有长期打算了。
“好啊,大哥,你看搞什么行,咱俩干干也好。泰国这个地方比较穷,泰株也
不值什么钱,搞个小产业我看也花不了几个钱。”韩冰一听他要干些事情,倒有些兴趣,这样可以让他忘记国内的事,所以他极力支持他干。
“我在这儿什么都不懂,在中国城里都听不懂人家说话。我看你在这儿起码可
以跟人家交流,而且我看祥哥介绍的朋友也不错,你让他们帮着留心一下,看有什么买卖可以做。”刘振生知道,就算没有人盯住自己,他在这个地方还是不自由,这里的中国城其实就是个潮洲城,很少人听得懂普通话。
“好,过几天我跟他们讲一下。你放心,咱们总能找到合适的事情去做。又不
是来泰国打工,自己当老板还不容易。”
“韩冰,你说象咱们这样的人,过二十年回国,还能有人管吗?”刘振生又提
起国内的事。
“别说二十年,可能五年就没事了。现在是咱们最难的时期,这是一个过渡
期,在这儿生活不适应,国内的事又放不下,等过了这一段时间,你可能就不想回国了。你要想回去,过五年后,咱俩一起回去。”
“唉,回去也没用了,能见谁呢?”刘振生又伤感起来,“老婆孩子现在也不
知怎样了,小石现在也不知怎样了?对了,韩冰,我总认为小石并不象立志说的那样,进去就把我们全出卖了。”
韩冰看了看刘振生,递给他一个烤熟的螃蟹说:“大哥,来来,咱哥俩先喝一
杯,还想这些事干什么。这些对我们早就不重要了,来来,我先干了。”
刘振生没有喝这杯酒。他看着韩冰,眼前这位与自己同甘共苦的人,虽然也有
家室,却比自己看得开、放得下。“唉,”他叹了口气,说:“韩冰,你跟我还不一样,你家和我家现在没什么事,我想今后也没什么事,但小石就不一样了,她是因为我才进去的,她在替我受苦啊!我就这么离开了她,连她一张照片都没有。”
说着,他已经流泪了,“她为了保护我,第一天肯定什么都没说。现在我想清楚
了,检察院当时只顾这问她和我是什么关系,并没提外汇的事。”
“现在我们对这些都是猜测。我们对小石无论是感激也好,憎恨也好,对她都
只是隔靴搔痒,你我谁有能力帮他呢?”韩冰说得倒是实话。
王立志曾经在电话里说石俊敏一进去就招了,而且在丽华公司的石俊敏的专用
帐号上查到了人民币,并说石俊敏一口咬定这些钱是刘振生的,她是想把你置于死地等等的话。
“我当时是跟她分开关着的,我逃走她是不应该知道的,她会跟检察院说钱全
是我的吗?”刘振生开始怀疑王立志讲的话了。
“我说大哥,不怪小弟要说你了。这种问题咱俩讨论到天亮还能怎样呢?要是
能花钱买笔录就好了,我把笔录给你看,咱们不就全明白了吗?”韩冰端起杯和刘振生碰了一下,“有些话我一直不愿跟你讲,现在我们再讨论这些已经太晚了,当时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把小石从卢锡胜那里挖走,今天谁都没事。告诉你吧,现在王立志的日子也难过着呢,他被限制在北京。曹靖安也躲起来了,他说不定最后也要走我们这条路,人家没认识我们之前可就是千万身价的大老板,现在怎么样?我们还怪谁呢?这就是命,富贵在天,生死有命,听小弟的一句话,别跟命争了,我们在这儿先呆个一年半载,等风声不紧了,我们想办法去新加坡或者澳大利亚,这两个地方我都有办法。”
自从那天刘振生上了韩冰的车以后,在行动上几乎都是受韩冰支配的,韩冰说
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毕竟他自己很少出国,又没做过生意,见的世面小,认识的朋友也少。但几个月的反思,使他感到自己当时过于紧张,以至于盲目地出逃。如果当时没逃,是不是会有更好的结果呢?
“韩冰,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国家干部,批出来的外汇许可证,我是拿了一些
回扣,但我认为这些是可以说清楚的。我一不在了,小石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了。”刘振生似乎有些后悔走上这条不归路了。
韩冰一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急了,万一他要坚持回去说清楚的话,那不就全
完了吗?他知道刘振生真正没拿什么钱,只有曹靖安跟刘振生有经济帐,这是曹靖安主动提出来的,这些钱大部分还在石俊敏的帐上。但是他可能知道曹靖安通过自己给其他人一些钱,他会不会怀疑到什么人?韩冰警觉起来,他决定试探刘振生一下,“振生,你认为曹靖安的钱还有其他人分吗?”
“好象曹靖安在上面有人,这点我能感觉到。因为批外汇不是我一个人,我只
是个执行的环节。”刘振生很认真地回答。其实,他感到王立志的外汇问题似乎更大,他的数目不知要比曹靖安大多少倍,而且市建材公司的外汇他发现也是不只曹靖安一个人用,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振生,我看这些事情就不要再想了,现在曹靖安也不在,咱俩也出来了,让
他们搞去吧。我看小石没有太大事,说不定她已经知道你走了,便一口咬定全是你干的,她不就脱身了吗?”他看了看表,说:“走走,前面那个台湾人开的卡拉OK里面有几个上海姑娘,我看还可以,我们去看看。”
“我看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走了,所有的责任就只能由小石一个人承担了,你
不觉得这对朋友太不公平了吗?”刘振生看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自己又到了一杯啤酒。
韩冰现在感到刘振生正在向危险的方向发展,他认为有必要时就要跟王立志讲
一下了。但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他,帮他打消这些可怕的念头。只要刘振生在中国人的视野里永远地消失了,这些哥们还是有机会翻身的,因为有很多人在暗地里罩
着,估计最后还是没什么事的,唯一有事的倒真是石俊敏。唉,活该,谁让她运气不佳撞在人家枪口上了,把我们也害得不浅,看来只有牺牲她了,否则怎么会结案呢?也真奇怪,天下女人这么多,刘振生为什么就偏偏碰上了石俊敏?又偏偏那么痴情,也许时间是淡漠感情的良药,我就这么拖他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又会看上哪个女人呢?
韩冰生拉硬拽,还是把刘振生拖进了那间有上海小姐坐台的卡拉OK厅。为了
不让韩冰生疑心,刘振生又象往常一样,他决定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救出石俊敏,否则,自己这样苟且偷生也是毫无意义。
最近更新时间:2007-09-10 05:48:55 浏览数(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