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奇想要在这个时候去马德里，是因为得知现在是斗牛季。虽然一贯自诩为行动派，但当我真正坐在马德里的 Las Ventas圆形大斗牛场里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来了。

跟国际化的海港城市巴塞罗那不同，处于内陆正中的首都马德里，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西班牙。飞离法国时，眼下只有深邃的地中海蓝，降落时分，却只见广渺的大陆沉黄。于是我也沉了下去，沉进了西班牙的时间、西班牙的生活。

晚上9点的天空仍然澄亮，让我很自然地过起了西班牙时间：早上10点才起床，中午3到4点吃饭，晚上10点左右晚饭。实际上，如果我真的要跟西班牙人一样，据说中午是该午睡到5点的。但我不能，只能早上晚起。每天将近11点，坐在咖啡吃一顿热巧克力配Churros（味道和样子很像中国的油条）的“早餐”，感觉时间好象不是在流动，而是一点一点地漾开去的。任何事情似乎都可以慢慢地发生，任何感情都可以淡淡地体会。在西班牙，好象没什么需要着急。

把热情刷在墙上的马德里人，偏爱红色系的房子。到处可见的灿烂色彩，让人不知不觉变得积极。经常在繁华市区走着走着，就看到眼前的建筑墙上文着抢眼的绘画。总是忍不住要去拍下来。西班牙激烈的表情还定格在戈雅血剌剌的画作中，在Prado博物馆，我凝视着戈雅画中的那些挣扎惊恐，感受着画中人物的无助。无论年代是否和平，无助这种感觉，我们始终在咀嚼，不是么。

斗牛也给我这种感觉。起初觉得牛很可怜，在无知无畏的横冲直撞中，它们不知道自己在表演、在被娱乐。再凶狠的牛，最后也解不掉人设下的圈套、逃不掉被人杀死的命运。它活着就只为了这几十分钟，在一个大秀场上表演自己的死亡。后来，我看到一个斗牛士在我眼前生生被牛掀翻，摔在地上的他在两三个人的掺扶下仍然踉踉跄跄。这个时候，周围四起的只有冰冷的闪光灯。我在这一刻明白，人和动物都只是游戏的一个因子而已。在自然这个大秀场里，难说谁不比谁更无助。

看过斗牛之后，再到Sofia艺术中心，我发现毕加索的画中牛的形象频繁出现。虽然当年纸醉金迷的巴黎让这位画家灵感如泉，但他作品中仍然有着故乡西班牙的烙印。

在马德里的最后一天，我买了一些皇马的纪念品，导致最后拎着两个阿迪的袋子上了飞机。我显然地不是球迷，但还是忍不住买了不少，主要是因为，在马德里么，总是要让我疯一下子的。